離婚協議(23)_青苔

二十三

　　「……你在什麼地方？」沒有像往常一樣歇斯底里的咆哮，反而是嚴肅冷靜地發問。這透露著一個資訊，高冶平是知道的，于文雅大喊大叫通常代表雨過天晴，一旦沉寂下來往往都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那又怎樣？再帶著琪琪打車找過來，出我洋相？高冶平恨恨地想，仍然波瀾不驚，很鎮定地看了看旁人，最後站起來將手機遞給了常懷德抱著的那個尖下頜的女孩，那女孩詫異地望了他一眼，遲疑著，不敢接。高冶平沖她微微地點點頭，帶著男人的威嚴：「你告訴她我在哪兒。」

　　「這……合適嗎？」那女孩用眼神向常懷德徵求意見，常懷德只是嘿嘿地笑卻不答話。

　　倒是座上的同事小周覺得這個玩笑開得有點大，趕忙站起來打圓場：「高哥，算了，別開玩笑了。」電話那裡喂了幾聲，聽不到回音，啪地掛斷。

　　有人及時地倒酒舉杯，想就此帶過，

　　高冶平卻絲毫沒有罷手的意思，堅持將手機遞到那女人手裡：「給她打回去。」然後若無其事地坐在椅子上，「58603352。」抽出一支煙點了起來。

　　那女孩呆了一下，臉上突然露出了曖昧的笑容，心想，這男人，有點意思。瞧著他吸著煙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越看越是喜歡。當下咳嗽了幾聲，清了清嗓子，竟真的撥了出去。

　　「算了吧，高總。」常懷德輕笑著，幸災樂禍的表情想掩飾也不行。

　　那女孩複抬頭似笑非笑地望著高冶平。

　　「叫你打，你就打。」

　　電話通了。

　　那女人嗲聲嗲氣的：「是高夫人嗎？您好，我叫小葉，高總和我……在談心，他不方便接您電話，希望您不要打擾我們……嗯？讓他接？哦，不行，他……太忙了，騰不出手……」有人在一旁忍不住竊笑，偏偏在這時，常懷德在下面伸手在那女人的大腿內側輕輕地掐了一把，那女人「啊」地嬌笑出聲來，「壞死了，好了，就這樣了。」

　　手機物歸原主。

　　高冶平接過來看了她幾眼，心裡卻一動，這女孩也叫小葉。

　　「真他媽的是爺們兒，純爺們兒。」常懷德笑著指著桌上撒滿的鈔票，招呼著，「來來，你們幾個分了吧。」女人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天上真的掉了餡餅了，有人不顧一切撲到桌子上，小姐們又拉又扯，唯恐別人搶得多了，自己拿得少了，包房裡頓時一片混亂。

　　電話又是響聲，高冶平低頭看了一眼，將椅子向後移了移，接起來放至耳邊，卻並不說話，也實在聽不清，整個包房裡充斥的都是女人誇張的叫喊聲……

　　「你馬上給我滾回來！」

　　「不回。」

　　「……不回就離婚！」

　　「隨便！」

　　24

　　站在臥室裡的于文雅「啪」地將電話摔在了地板上，電池、機蓋四分五裂，然後又沖上前一頓暴踩，那些零件被踩得粉碎，卻感覺不到腳下的疼痛。

　　高冶平，你這個王八蛋！

　　她努力想讓自己冷靜，可是腦海裡一會兒是高冶平紅光滿面地開懷暢飲，一會兒是他摟著萬種風情的歡場女子親熱調笑，那畫面要多骯髒有多骯髒，那雙手——那騰不出空的手一定是為所欲為地「忙碌」著……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下賤！也許他還會在人前炫耀，怎麼樣，夠爺們兒不？我們家的母老虎還不是讓我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就是平時不跟她一般見識，治不了她？！拿離婚嚇唬誰？這年頭除了三四十歲拖家帶口的黃臉婆誰怕離婚？

　　她氣得反復在屋裡來回轉圈，頭髮被抓得亂蓬蓬的，憤怒卻也無可奈何，即使立刻抓住高冶平暴打一頓也不解她心頭之恨，砸吧，摔吧！床頭櫃上的檯燈，牆上的全家照，這屋裡還有什麼不值錢的東西通通都扔出來，最起碼要找到一種方式緩解心中的憤恨，就算明天不過了，也得讓人知道憤怒也不是無聲的。

　　算得上驚天動地吧，靜靜的夜，一個女人在自己的臥室稀裡嘩啦地砸東西……

　　無人打擾。

　　等到發洩夠了，她突然坐在了地上，開始不停地問自己，為什麼總是我眼巴巴地等他回來，為什麼總是我為他擔驚受怕，為什麼一次次的爭吵，換來的仍是一次次的等待——等這個無情無義的男人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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