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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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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匆匆地跑上樓,掏出鑰匙開門。家裡很靜,客廳的地上仍然陳列著花花褥子,歪歪斜斜的,只是不見文雅爸。估計又踩好點出去自由活動了。 他連鞋也沒換直奔琪琪的房間,走到門口停下來。遲疑一下,故意提高了聲音。 「小丁,我來取琪琪的舞蹈鞋。」敲了敲門。 「哦……等一下。」裡面的人顯然有點感到意外,過了一會兒,「進來吧。」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這還是自小丁搬進來後他第一次走進這間屋子。到處是小孩的用品,床上的小花被、紙尿褲,床頭櫃上的奶瓶、水杯、濕巾,等等。窗臺上放了一堆厚厚的報紙,最上面的幾張歪歪斜斜。小丁懷裡抱著孩子坐在床邊,看也不看他一眼。 「琪琪今天有演出。」 「嗯。」 小丁站起來向一旁側了側身子,又窘迫地坐下來,她當然不會知道琪琪的舞蹈鞋放在什麼地方,站起又坐下只是洩露了心裡的不安,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單獨面對他時會莫名的緊張。這才知道客廳裡的電話為何響了那麼久,她是不會接的,對於她來說,琪琪的這間屋子就是她所有活動區域,除了吃飯上廁所洗洗涮涮這些必須在特定地點才能完成的事以外,她輕易不踏出這間屋子。 寄人籬下的滋味並不好受,更何況是「寄」在這麼一個複雜的環境中。文雅媽嘴上客氣其實是處處提防,用懷疑的眼神無時無刻地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洗手間的生活用品多了少了,飯桌上的筷子伸得長了短了,桌上的餐巾紙多久用完一次,洗一次小孩衣服褥子用多少水……這些問題如今都與她息息相關。連最要好的文雅姐似乎都不如以前那麼親近,無話不談,對她好是好,可是那種好在現在看來也無不透露著客氣生分。 原來在所有人只要一旦住進了同一屋簷下,就會像變了個人似的,再細小不過的生活瑣事都被無限地擴大,繁衍出種種想像不到的矛盾,相處——真是一門高深的學問啊! 除了自己隨身帶來的物件,這屋裡的一切她都不敢輕易亂碰。 高冶平也不耽誤時間,趕緊彎下腰來在床底下找,高琪每週至少有兩天要上舞蹈課,使用頻率很高的,所以放在外面,否則于文雅放的東西他多半是找不到的。 「好了,找到了,我先走了。」 高冶平拎著鞋站起來,轉身剛拉開門,卻和門口的人撞了個正著,文雅媽一頭栽了進來,差點來個親密接觸…… 高冶平的臉上不悅,冷冷掃了她一眼,走了。 文雅媽站穩後呆了呆。她在樓下用了一上午的時間將廢品分類打包準備去統一處理掉,沒走幾步想起陽臺上還有一些沒用的紙殼子,進了屋隱約聽見小丁房間裡有動靜,她對小丁從沒放鬆過警惕,悄悄走過去剛把耳朵貼過去想聽個清楚,門就突然開了,自己女婿竟從小丁屋出來。一時怔在那裡,直到高冶平砰地關上大門,才猛地回過味了,扯著嗓門嚷道:「大白天的,鬼鬼祟祟躲人家屋裡幹啥,不用上班啊,一個是有媳婦的人,一個是有丈夫的,傳出去能有個好聽的!」 屋內,小丁抱著孩子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當天晚上,小丁離開了。是高冶平和于文雅把她送上車的。 小丁只說她想通了,孩子不能沒有爸爸,大人有什麼承受不了的痛苦要轉嫁到孩子身上,既然生了,就得養,既然想讓她快樂地成長,就得給她一個完整的家,完整的身心,邱楓怎麼對她不重要,只要他記得他是孩子的爸爸就行,對孩子不能下死手吧。說得于文雅一直點頭,當初她也過不了孩子那關,想是小丁也一樣,天下的母親都一樣,再苦不能苦著孩子,還有一點最關鍵——小丁,長期住在這裡,的確不太合適。爸媽的突然來訪已把這個家攪得夠亂了,她心裡也夠煩的了,實在沒有精力照顧小丁。她願意相信小丁是真的想通了,邱楓畢竟是愛她的,那裡才是她的歸宿。 高冶平也不以為然,這個家,如果現在還有能力「收留」別人,那才真是打腫臉充胖子。所以他也沒有點破。他看小丁時,總覺得小丁在逃避。逃避什麼,他心裡最清楚,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住在別人家裡,就是受了委屈也就自個兒咽了吧。但願——她是真的「回家」,而不是流落到別的地方。 文雅媽覺得挺失落的,手頭的證據還不夠充分,不能拆穿她和高冶平的「不正常關係」,但是小丁決定離開這總是好事,說明白天的事情他們心裡也是有愧的,怕長久下去不能面對于文雅,行,懂得懸崖勒馬也算知進退,既是這樣,她可以暫時不把這事告訴于文雅,男人嘛,偷點腥算什麼,關鍵是你得有分寸。 于文雅說要和高冶平一起送她回去,被小丁拒絕了,她說邱楓已經在樓下等著了,路也不遠。 「有事打電話。」高冶平在關車門時,最後說了一句。 小丁看著他,輕輕地點點頭。白天的事,兩個人都沒有提。 送走了小丁,家裡好像突然靜了許多。于文雅想將客廳裡的床鋪收拾起來,被文雅媽攔住了,她不去琪琪那屋,堅持要在客廳繼續打地鋪,主張讓琪琪回屋睡。于文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母親的意思,臉上不由得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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