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宮闈 > 攻玉 | 上頁 下頁 |
| 一二 |
|
|
|
安國公夫人心中恨恨,肩膀一矮正要落回地面,忽覺頸後熱風拂過,藺承佑竟襲上她後背。 上有法器,後有追兵,安國公夫人閃避不及,指甲突然暴漲數寸,迅即割破自己的掌心。 血珠從她手指間溢出,刹那間染紅了鎖魂豸。 她口誦咒語,揚手就將鐵鍊甩向藺承佑。 這鎖魂豸本就少了靈根,修煉千年才修煉成低等的物靈,雖然可以鎖住大多數妖邪的魂魄,但遇上法力高深的妖物,也會被蠱惑,藺承佑很清楚這東西什麼德性,因此始終不敢鬆開鐵鍊。 「鐵鍊」被強逼著吃下妖血,簡直如墜五里霧中,不及分辨身後的少年郎君是誰,稀裡糊塗就纏上去。 藺承佑眯了眯眼,一把掐住鎖魂豸,罵道:「畜牲,看清我是誰!」 掐住的是命門,鎖魂豸瞬間被打回原形,自覺無臉見人,化作一條小金蛇,灰溜溜鑽入藺承佑的前襟裡。 安國公夫人嬌笑連連,趁此機會往左側一偏,擦過藺承佑身側,直往廊廡下飛去。 誰知藺承佑竟能一心二用,掌風倏忽而至,猛地拍向她肩頭:「這就想走了?我還沒玩夠呢。」 安國公夫人大吃一驚,頭上有金網,身上再無蟲豸可供借力,她無處可避,只好生生受了這一掌。 她心中存著輕視,藺承佑年紀輕輕,又是富貴出身,哪有什麼道家修為,唯知仗著高明法器耍些花頭功夫而已。 先前大意才會中了藺承佑的計,她在陣中裝模作樣休養一陣,功力已恢復了五六成,就算挨他一掌料也無事。 「雕蟲小技,能奈我何?」她揮動巾帔,身形如水,只待藺承佑使完那些無用的符紙,便要將他拉到自己跟前,怎料那掌風竟有純陽之力,劈波斬浪來勢洶洶,一下子打入她本體的心脈。 她雙目圓睜,體內真氣沸亂如澎湃的熱浪,內力仿佛憑空被抽掉了一半,五臟六腑都欲移位。 她強行欲守住元神,然而已經遲了,渾身一個激靈,元神竟被打出一大半。 「雖是雕蟲小技,也足以對付你了。」藺承佑譏笑道。 絕聖和棄智仰頭看那妖物,只見那女人軀體內被打出來一個黑影,滿頭白髮,身形矮小,竟是個年近古稀的老媼。 「原來、原來它真身長這樣。」 「好老啊,比師尊還老。」 黑影惱羞成怒,抬起胳膊遮擋自己的面容,絕聖和棄智怔了怔,才發現妖物的本體居然少了右爪。 早前聽說護衛們在林中撿到一隻殘斷的爪子,想必就是這妖物的,可見當時有高人在場,否則怎能叫這妖物吃這樣的大虧。 絕聖和棄智顧不上驚訝,急忙催動鎮壇木,本體已經被打出來一截了,正是奪回肉身的好時機。 妖物急於遁回宿主體內,忍著皮開肉綻的痛苦,從體內逼出一圈黑霧。 那霧氣冉冉如煙,一眨眼就護住了妖物周身,非但如此,還迅速向後頭的藺承佑擴散而去。 「是煞氣!」絕聖和棄智師生齊齊喊道,「師兄小心!」 這種修煉百年以上的老妖釋出的煞氣,沾到即會大損元氣。 妖物趁這機會欲要奪回安國公夫人的肉身,可就在這時候,藺承佑指尖燃起一道紙符,搶先一步封住了安國公夫人的風池穴。 宿主靈根被封,再找不到遁入的法門,錯失這樣一個美人肉身,妖物氣得半死,怔了片刻,扭頭厲聲道:「狂妄小兒,我現在就要你的命!」 藺承佑大笑道:「就憑你麼?」往後翻了個筋斗,拽過安國公夫人掠到院外。 絕聖和棄智備受鼓舞,師兄果然身手不凡,奪回了宿主的肉身,接下來就好辦多了。 門口護衛正好領來了一群抬兜籠的宮人,藺承佑把喪失了神智的安國公夫人拋過去:「這妖物極難對付,速將傷者都挪到一處安置。」 妖物怒瞪著一雙細長的暗綠眼睛,已是忿恨欲狂,雖然少了一爪,另一爪卻伸縮自如,它喙中發出震天的古怪嘯聲,不等藺承佑轉身,便惡狠狠抓向他的後背。 「師兄小心!」 藺承佑箭囊裡的金笴已經全數用空,察覺身後風聲獵獵,他並不閃躲,輕飄飄一拂袍袖,手中就多了一把彎刀。 估摸那妖物已經逼近了,他仰天往後一倒,張開雙臂乘著夜風,悠然滑回院中。 妖物身上的黑霧悉數散去,露出本來面目。 它道行不低,已然修煉出了人形,乍眼看去與普通老媼無甚區別,只是頸項和胳膊上還覆著棕褐色的樹皮,嘴角和額頭爬滿了皺紋,仿佛經過百年風霜的侵蝕。 它撲向藺承佑的時候,稀疏的銀髮在晚風中起落飄浮,不小心落了幾縷耳邊,愈發襯得雙頰凹陷。 絕聖和棄智道:「虧我們還猜它是牡丹或芍藥之類的花妖,原來是只樹妖。想必是修煉不出來好姿色,所以才要借用美人的皮囊。」 藺承佑挺刀擋架,心裡隱約覺得不對勁,天象有異,頭頂的蒼穹愈發幽深,如果真是四女一男失了神智,他的判斷沒道理出錯。 但不知為何,總覺得哪裡不妥,餘光瞥見絕聖和棄智分神,他冷不丁道:「你們不好好守陣,等著給妖怪飽腹?」 絕聖和棄智不敢再多看,師尊教他們這陣法時,要他們把「三戒」擺在首位,即「不聞、不問、不懼」。 用師尊的話來說,他們兩個是命中自帶金印的三清道童,只要他們守好五藏陣,再有本事的妖物都無法衝破樊籠。 況且師兄已在院落上空布好了盤羅金網,這東西最能抑制邪氣,除非那妖物已修煉成魔,否則不可能再在網中召喚救兵。 那妖物縱到一半,驀地扭過身,並不與藺承佑正面交鋒,轉而抓向離它最近的棄智。 棄智感覺腥穢之氣撲面而來,心裡難免慌張,但一想到有師兄在外掠陣,重又鎮定下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