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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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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妖物尚未靠近,藺承佑就已經追襲而至,他對付邪佞時向來不拘繩墨,出手即削向妖物的脖頸。 妖物偏頭躲開,回肩送上一爪:「藺承佑,你如此冷血,哪點像道家中人?」 「笑話。道在我心中,魔在我眼前,對你們這等邪魔手下留情,才是對天下蒼生無情。」 「明明是天大的『禍害』,何必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你我男女有別,我本用不上你的皮囊,看在你如此俊美的份上,我今日倒想扮一扮少年郎了,動手前先跟你打聲招呼,好叫你死得明白。」 藺承佑放聲笑道:「不愧是醴泉山下的槐樹老妖,多年修為都用來修煉厚皮了吧。我有許多馬鞍,唯獨沒見過千年老樹皮做的寶鞍,既然你的皮這麼厚,剝下來給我當馬鞍玩玩?」 妖物眸光閃動,藺承佑口出狂言也就算了,居然這麼快就識破了它的底細。 藺承佑談笑間便把刀鋒送到了跟前,白亮的刀光跟他的眼睛一樣寒涼。 妖物不敢再小覷這些招式,巨爪往後一縮,狼狽跌落到陣中的離宮位上。 離宮是陰四宮之一,與兩個小道士守護的陽四宮不同,是專門耗損妖物法力的樊籠。 妖物不過略站了一會,就已經感到目眩神迷,心知若是長久困在裡頭,全身修為都會瓦解冰消。 它算算時辰差不多了,便盤腿坐下來,舉起胳膊在夜色中自斷一指,血液噴灑到地面,宛如綻開萬瓣紅梅。 它忍著劇痛,把斷指插入院中。 藺承佑凌空掠到它頭頂,然而尚未出手,妖物周身突然蕩出幽暗的光圈,好似無形冰刀當空劈到他胸口,當即把他震出老遠。 藺承佑心頭大震,只覺胸口血氣翻湧,就勢翻了個筋斗,卻仍卸不去那股怪力,他急忙以刀杵地,勉強穩住了身形。 血液裡好似注入了大量冰渣,每一個毛孔都寒涼至極,他剛要直起身,嗓間突然湧出一口鮮血。 絕聖和棄智忍不住睜開眼睛:「師兄!」 那邊護衛們護送著一干傷者從裡屋出來,因為知道妖物就在院中,並不敢多瞧。 滕玉意忙於照拂表姐的兜籠,落在一行人的後頭。 忽然聽到小孩的呼喊聲,她詫異扭頭,透過交錯的人影,才發現藺承佑單膝跪地咳嗽不已,儼然受了傷。 ▼第6章 滕玉意吃了一驚,這妖物屬實不尋常,藺承佑是清虛子的徒孫,料有幾分真本事,可他非但沒能擒住妖物,自己倒先受了傷。 再往院中瞧,就見一位白髮老媼盤腿坐在陣中,霧氣繚繞將她整個人籠住,老媼高舉雙臂念念有詞,儼然在施法術。 陣中還坐著兩名胖胖的小道童,想來也是青雲觀的弟子。 看來看去唯獨不見那位假安國公夫人,滕玉意正覺得奇怪,目光掃過去,才發現那老媼缺了右手。 她心頭「咚」的一下,原來這老婦就是林中被她砍下一爪的怪物,先前還披著安國公夫人的美人皮囊,現在卻成了這副模樣。 這才是它的真面目吧,滕玉意緊張地摸向袖籠中的翡翠小劍,藺承佑吃了大虧,不知還能不能降住這妖物。 藺承佑低頭咳嗽,顯然傷得不輕,繡金的襴袍上沾染了血跡,半晌未能站起。 護衛們何曾見過自家小主人這副狼狽模樣,齊齊拔出佩刀:「世子。」 藺承佑拭了把嘴角的血:「蠢貨,還不快走。」 他指尖燃起銀光,揚手一揮,符紙疾射而去,落到地上化作條條火浪。 恰在此時,地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老妖仍未睜眼,嘴角邊卻露出若有若無的笑意。 護衛們猛地刹住腳步,難怪世子發這麼大的火,看這老婦的模樣,巴不得他們闖入陣中,於是不敢再造次,急忙掉過頭來護送眾人:「速速離開此處。」 滕玉意扶著姨母,率先往外逃,以前在揚州時,她曾見過符籙派的高人打醮作法,頗有些講究,外人不得隨意靠近。 翡翠小劍是倘來之物,她尚未查清這劍的底細,就算在林中僥倖砍下了那妖物的一爪,那也是在妖物毫無防備的前提下,眼下老妖有了戒心,貿然上前不過是送死。 侍衛在前開路,一行人剛要衝下臺階,忽有陣陣聲浪從地下傳來,起先不算駭人,逐漸那聲音拔高了,有如百川歸海,伴隨著細碎的潛行聲,無數妖魅噴湧而出。 頃刻之間,攬霞閣淪為了修羅地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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