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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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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駭目驚心,雙腳黏在臺階上,既不敢往前走,又不甘心退回廊下。 護衛個個身手矯健如豹子,但畢竟從未跟邪佞打過交道,武器握在手中,竟不知怎樣應對這些陰間來的邪魅。 好在藺承佑提前埋下了一圈符,煞物剛鑽出地面就被燒成了一堆黑灰。 只是這回邪祟數量驚人,堪稱煞魅並行,即便藺承佑快如流星,仍有不少漏網之魚。 煞物們一旦突出重圍,身形瞬即起了變化,不是化作鬼魅模樣,就是暴大數倍。 一眾煞物之中,有個渾身漆黑的無頭怪離廊廡最近,發覺背後有人,它晃動著身體調了個頭,邁開欹裡歪斜的步子,朝他們狂奔而來。 這東西沒有頭顱,但身形高大,每奔一步,地面就發出震耳的聲響。 眾人何曾見過這光景,董縣令家的管事娘子抱住廊柱,嚇得驚叫連連,滕玉意拔出翡翠劍,忙將杜夫人護到身後,護衛們挺刀劈將出去,可是那煞物尚未靠近,就被藺承佑擲出的一根鏈子給縛住了身子。 巨煞先是轟然倒地,而後被那鏈子拽回陣中,它揮動雙臂要抓向藺承佑,但沒等它碰到他的袍角,藺承佑就面無表情收緊手中鐵鍊,只一個錯眼,巨煞就化成了他腳下的一堆黑漆漆的齏粉。 諸人驚魂甫定,藺承佑百忙之中抬眼看,凌厲的目光略一掃尋,落到了滕玉意身上。 滕玉意忙著照拂表姐的兜籠,只覺大大的不尋常,如果她沒看錯,煞物們對陣中的藺承佑三人置之不理,反對她們這邊興趣更濃,藺承佑的眼神也頗有深意,活像她身上藏著什麼古怪似的。 藺承佑許是受傷的緣故,臉色有些蒼白,一雙桃花眼寒光凜凜,襯得他烏髮如墨,他眼神透著審視,又似有些疑惑,上下掃她幾眼就扭過了頭,恰好一隻邪佞撲到身前,他回身將其劈作兩半。 護衛這時看出門道來了,這些煞物縱然凶戾,卻近不了小郎君的身,另一撥怪物有意往外逃,又被困在陣中,世子受了內傷無法高聲提醒,但早已給他們開闢了一條逃走的路。 「快走。」趁那老媼尚未動彈,護衛率領眾人下了臺階,先把傷者引出去,再去搬救兵。 滕玉意扶著杜夫人疾奔,間或觀察院中的情形。 煞物都包裹著黑紗般的霧氣,只要鑽出地面,黑霧即從它們身上抽離,雲合霧集,嫋嫋如煙,依次鑽入老媼的鼻孔和雙耳。 老媼端坐陣中,每吸入一縷黑霧,面龐就光亮一分。 等它吸納夠了,不知會出現怎樣的變化。滕玉意正暗自揣測,身邊的杜夫人棲棲惶惶跑得太快,不小心絆到了裙角。 「玉兒。」 「姨母。」滕玉意連忙攙住杜夫人,無意中一抬眼,就見那老媼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眼瞳猶如染上了晦暗的幽藍,把兩道陰冷的目光,徑直投到她的身上。 滕玉意眯了眯眼,院子裡這麼多人,這老妖不看別人卻盯著她,可見一直在留意她的舉動。 要報林中那一劍之仇,還是有別的想頭?如果讓這老妖逃出來,恐怕頭一個就會找她算賬。 *** 絕聖和棄智剛滿九歲,心性還稚嫩得很,眼看煞物層出不窮,益發焦灼起來。 師兄之所以設下五藏陣,是因為有五位傷者喪失神智,這陣法既可以把老妖困在陣中,又可以奪回傷者的五枚精魂。 但樹妖既然能在盤羅金網中招魂引魅,分明已經成魔。 五藏陣奈何不了它,破陣而出是早晚的事。 師兄現在必定懊悔未曾細看傷者的情形,「五人昏迷「這一說法顯然有誤,從師兄決定布五藏陣那一刻起,註定落了下風。 師兄弟三個被坑得好慘,到了這境地,已無從追究誰撒了謊,不儘快破局的話,任誰也別想走了。 陣中彌漫著濃厚的腥穢氣,耳邊滿是淒厲的鬼魅叫聲,這一切不是幻象,是方圓百里湧來的邪魅,只要被這些東西挨上,不死也會被咬下一層皮。 二人心神大亂,忽聽凌空飛來一樣東西,煞物們本已要咬上絕聖的肥圓胳膊,驀然被一堵看不見的牆彈出老遠。 絕聖和棄智急忙睜開眼睛,就見藺承佑把自己的鎮壇木插入坤宮和離宮之間。 姤卦與複卦由此貫通一線,形成一個「破煞結」。 「師兄。」二人心猛地一沉,鎮壇木可是護命的東西,師兄舍了給他們,自己豈不全無庇佑。 「院子上空有盤羅金網,煞物們想逃也逃不出去,『破煞結』可以護你們一柱香的工夫,只要你們不自亂陣腳,那老妖既不敢靠近也脫不了陣。月燈閣供著一把九天玄劍,我去去就回。」 月燈閣供著九天玄劍?絕聖和棄智愣了愣,他們在師尊身邊這幾年,從未聽說過這把劍,但師兄口吻嚴肅,渾不像在胡謅。 老妖正忙著吸納陣中煞氣,冷不防哼笑起來:「藺承佑,你要逃便逃,何苦編瞎話來誆騙你的小師弟,這麼急著走,莫非你也知道怕了?」 藺承佑辟開一條生路,在一片慘厲怪叫中躍到陣外:「罷了罷了,我打不過你,難道還不能去搬個救兵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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