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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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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聖嚇得一哆嗦,糟了,師兄這次好像是真生氣,一邊抹眼淚一邊偷眼看師兄,果然發現師兄眼底半點笑意都無。 他慌亂地想,師兄這個人,耍弄別人可以,別人耍弄他是萬萬不行的,滕娘子不但覬覦青雲觀之物,而且差一點就得手了,師兄不知道也就罷了,知道了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昏了頭了。」絕聖眼淚噗噗往下掉,「我不該因為眼饞外人的一把法器就偷觀裡的東西。我、我我做錯了事,師兄怎麼罰我都行,我下次絕不敢再犯了。」 藺承佑提溜著絕聖的衣領,一徑把他拎出經堂:「光口頭保證是沒用的,不重罰你一頓的話,往後你還會犯蠢。」 棄智在一旁乾著急,師兄正在氣頭上,真要罰起來,絕不只是抄經罰跪這麼簡單。 他提著道袍急追出去:「師兄,師兄,滕娘子昨天晚上也算替我們解了圍,絕聖素來重情義,估計也是存了報答的心思才不忍心回絕的,你就念在絕聖初犯的份上,饒他這一回吧。」 藺承佑一哂:「你不用急著替他求情,馬上就輪到你了。昨夜上巳節,你和絕聖私自溜出去,又看百戲又嚼炙肉串,快活得很啊。」 棄智捂住嘴,差點忘了這茬了,昨晚他們被逮到後,師兄已經借佈陣的機會罰他們一年不能吃葷腥,本以為此事揭過了,沒想到一碼歸一碼,後招在這等著呢。 其實以往師兄也常逮到他們犯戒,但師兄自己就是個不守規矩的人,所以大多時候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這回發這麼大的火,想來是氣不過青雲觀差點被一個小娘子給占了便宜。 絕聖哭道:「今日之事都是因我而起,昨晚出觀也是我攛掇著棄智去的,求師兄單罰我一個人,饒過棄智吧。」 藺承佑笑著點點頭:「行啊,你們大可為對方開脫,反正每開脫一次,各自再加一百就是了!」 兩人嚇得咬住舌頭。 藺承佑徑直把他們拎到觀裡最僻靜的雲會堂,偌大一間廳堂,四面都是通天的書架,架上卷帙浩繁,擺滿了各類經卷。 「先給我好好罰跪。」 絕聖和棄智摔成一團,一邊啜泣,一邊緊張地用目光追隨師兄的腳步。 藺承佑不知從何處變出一樣東西,在掌心裡拍了拍,慢慢朝他們踱來。 兩人一個哆嗦,這是以前師尊拿來教導師兄的那把戒尺,這東西烏黑沉重,落到身上會留下很深的淤痕。 以前師兄惹了事,師尊常會搬出這把重重的戒尺,但咆哮歸咆哮,他老人家連一回都沒捨得打下去。 成王殿下就不一樣了,只要聽說師兄闖禍,定會趕來親自用這戒尺重重懲戒兒子,師兄因此沒少挨打。 絕聖和棄智抱頭痛哭,這可怎麼辦,師兄下手只會比當年的成王更不留情的。 「把手拿出來。不肯受罰?好,那我換別的。」藺承佑作勢要轉身。 「肯受罰。」兩人急忙伸出手,反正逃不過一頓打,戒尺總比其他稀奇古怪的懲戒手段要強。 「師兄,我們知錯了嘛,嗚嗚嗚。」 「錯在何處?」 「弟子犯了觀裡的第一條和第七條戒律。」 棄智哭道:「弟子犯了第二條和第七條戒律。」 「私自出觀、欺瞞師長、偷竊觀內之物、吃裡扒外,還有什麼是你們不敢做的?依我看也不必罰了,直接逐出師門了是!」 兩人如同遭了雷擊,膝行幾步抱住藺承佑的雙腿:「師兄,嚴懲我們吧,求求你別趕我們走,我們生是青雲觀的人,死是青雲觀的鬼。」 「放開。」藺承佑嫌棄地蹙眉。 兩人不肯放:「要是我們走了,以後誰陪你的小豹子玩?誰陪師兄佈陣?師尊回觀後,誰給他老人家熬藥粥……」 藺承佑不為所動:「把手舉起來。」 兩人抽抽嗒嗒把手舉得高高的,然而等了半天,戒尺都沒落到他們掌心,兩人正覺得奇怪,師兄忽又把他們倆拎了起來,睜開眼,就對上師兄辨不出喜怒的黑眸。 「戒尺麼,一人領五百,禁閉,一人需關上三月。」 兩人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所謂「禁閉」,就是一間小小的靜室裡,寬闊不足五尺,如同牢籠一般。 被罰禁閉之人,每日對牢一卷經,從早到晚地抄寫,因為沒有窗戶,連偷閒的機會都沒有。 一個月就可活活悶出毛病,三個月足可以將人變成呆子。 求情也沒用,誰叫他們自作自受,而且這總比被逐出師門強。 他們伏到地上,哭哭啼啼道:「弟子願領罰。」 藺承佑話鋒一轉:「不過——」 絕聖和棄智各自將一隻胖拳頭塞進嘴裡,惴惴不安地等待著。 「念在你們今日還有要務在身的份上,給你們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今日出去了要是做得好,或可免了你們的禁閉,要是做得不好,回來老老實實受罰。」 絕聖和棄智萬萬想不到會絕處逢生,哭著猛點頭。此番折騰比直接開罰來得更可怕,往後他們再也不敢偷拿觀裡的東西給外人了。 「你們依然照原先的計劃去滕府,見到滕娘子後,照我說的做。」藺承佑回身一指書架,「先把《無極寶鑒》拿下來。」 棄智不明就裡,起身拍拍膝蓋,踮腳取下一軸攤開的書。 絕聖順著望過去,這書他再熟悉不過,上面記載了天下的道家至寶,上至驪龍之寶,下至城隍之印,可謂無一不具,就連成王殿下那把聲名赫奕的「赤霄」也在其列。 書卷是打開的,可見師兄回觀後早就查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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