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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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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玉意道;「左右明日就知道了,提前令人準備好茶點。」 程伯應諾,又道:「娘子,給老爺西營舊部準備的節禮已送去了,白將軍等人感激不盡,說多蒙娘子照拂內眷,改日凱旋歸來,定會上門拜謝。」 滕玉意將桌上的書冊放回書架:「這些將士跟在父親身邊多年,年紀也都不輕了,高階將士也就罷了,低階的將士薪晌微薄,他們出征不會擔心自己,只擔心留在長安的親眷,給這些將士的家小送些過冬的衣裳吃食,他們走得也安心些。」 程伯淚光閃爍:「老爺倘若知道娘子如此深明大義,不知會多高興。」 滕玉意扭頭看他:「今晚那些西營親衛走了,那些殘渣餘孽聽到消息,說不定前來擾事,府內外如何設防的?」 程伯道:「裡外共三班,共六十人,全是精勇之士,子時換一班,寅時再換一班,端福和老奴守在內苑外,一刻不敢懈怠。」 滕玉意點點頭:「程伯,這些日子你也累了,現下無事,你先去歇一歇。」 「老奴去打點明日送到各府的節禮,娘子有事叫老奴。」 說著替滕玉意掩上門,垂首退了出去。 滕玉意把書信一一拾掇好,回首看書架,父親不愛舞文弄墨,架上大多是兵書。 她將雜亂處重新歸類,立在房中環首四顧,偌大一間書房,除了滿書架的六韜三略,唯一可以稱得上消遣之物的,便是阿娘當年留下的那把琴了。 琴身重新覆上了織花錦,就靜靜躺在多寶閣的中間一格。 滕玉意睨著那把琴,終於還是沒忍住,走上前將其取了下來。 琴身漆釉如新,琴弦也柔韌如初,可見父親雖然把它放在書房,卻甚少拿下來把玩。 滕玉意手指輕輕撥弄琴弦,泠然音調從指尖瀉出,她聽著這曲樂,眉頭漸漸蹙起,終究還是覺得膈應,把琴又放回原處,右手不小心碰到琴身一側,發出細微的咯噔聲。 滕玉意愣了愣,莫非這架上的木板不平整?左右一對比,琴身的確是右高左低,再摸層架,居然有些輕微的滑動感。 她回身把琴放到條案上,探手在那層擱板上仔細摸索,果然摸到一塊可以左右浮動的木板,一時未找到機括,便從抽屜裡取出一把匕首,沿著木縫一點一點地撬。 很快她撬開了,底下果然有一個狹小的淺層,東西摸出來,原來是一遝書信。 滕玉意心口猛跳,哪兒來的書信,居然被父親藏在這麼隱蔽的地方。 挪到燈前,她借光細看,書信已經有些泛黃,顯然有些年頭了。 第一封信的下首,寫著一行字。 「鄔某叩上」。 滕玉意眼睛裡冒起了火,難道是鄔瑩瑩? 但這行字遒勁剛硬,不大像女子的筆跡,何況若是鄔瑩瑩,為何自稱鄔某? 她忙不迭拆開信,上頭寫著:「自南詔國一別……」 更深夜闌,書房裡分外岑寂,她堪堪讀了一行,外頭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滕玉意寒毛一豎,把信收回原處,快步走到門前,貼著門低喚道:「程伯?」 無人應答。 滕玉意詫異到極點,把狐裘系在頸上,小心翼翼推開門。 今夜風雪都停了,天地間一片孤冷,月亮伶仃地掛在天空,昏慘慘的月光灑入庭院中。 滕玉意立在廊上凝神聽了聽,隱約可以聽見刀劍與甲片相撞的聲音,她心慌起來,看來真有賊子前來侵擾,端福又在何處? 她低聲喚:「端福。」 依舊無人響應。滕玉意莫名有些心慌,端福一向不會離她太遠,她在書房的話,他會一直守在庭外。 院中四處無人,她快步沿著遊廊往外走,無論外頭發生了何事,儘快回到內苑才是上策。 她奔出園門,前方的地上忽然無聲無息冒出十來道人影,滕玉意悚然而驚,回頭看,才發現屋頂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群衣飾古怪的蒙面人。 他們每人手中握著一把刀,刀鋒在月光下如雪浪般刺目,齊齊一揮臂,縱下房梁追了過來。 滕玉意拔腿就跑,邊跑邊驚叫道:「端福!程伯!」 刀戈相擊,夜空中鏗鏘作響,程伯的聲音遠遠傳來:「娘子!快回內苑!」 滕玉意頭皮一麻,原來程伯方才一直在書房外,為何出來時未看見他。 她循聲回望,恰好看見程伯從垣牆上跌落下來。 他肢體看上去有些扭曲,身手也遠不如平日矯健,短短幾句話,像被人掐住喉嚨說出來似的。 滕玉意奔了幾步覺得不對勁,猛地再回頭,背上頓時起了一層寒栗,那幫蒙面人憑空不見了,程伯帶著十來名侍衛,正對著空蕩蕩的庭院奮力廝殺。 「程伯!你們面前無人!」滕玉意一邊狂奔,一邊膽戰心驚提醒他們。 程伯踉蹌了幾步,來不及回身,那幫怪人忽又從斜刺裡沖出來,程伯甚至都來不及變換招式,就被人刺中右肋。 他咬牙在手中挽了個劍花,忍痛刺中面前的怪人,拔出劍時,濺出大片薄薄的血霧。 「快走!」 滕玉意眼眶一熱,沒命地往前跑,這幫人到底什麼來頭,為何會施這樣的邪術! 程伯仍在背後拼命廝殺,前方傳來拳肉相擊的聲音,伴隨著一聲野獸般的吼叫,忽有兩個蒙面人從拐角處被遠遠甩到滕玉意腳邊。 端福滿身血污,朝滕玉意狂奔而來:「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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