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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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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承佑思忖道:「看看她的心口。」 「這——」 「又不是讓你們看,這裡不是有位萼大娘嗎?」 然而萼姬經過方才這幾遭,早已是亡魂喪膽,她扒著滕玉意的肩膀,瑟瑟發抖道:「奴家倒是想動,但是奴家的胳膊和腿都變成了麵團,動也動不了了。」 眾人便將視線都調到滕玉意身上了,葛巾情勢險急,來不及再去尋人,這位王公子既是女扮男裝,理應由她上。 「王公子。」絕聖和棄智期盼地望著滕玉意。 滕玉意心裡歎了口氣,今晚無數次想走,卻一再被困在彩鳳樓:「好,我來瞧瞧。」 一行人出了屋,藺承佑掩上門之前忽又道:「忘了提醒王公子,這位葛巾娘子中的妖毒比旁人不同,侵襲的是心脈,說不定會異變,待會她要是突然睜開眼睛,你可千萬要當心,這妖毒能操控神智,中毒之人往往以齧咬皮肉為樂,王公子要是跑不動,只管在屋裡大聲喊叫就是了。」 滕玉意一驚:「等等。」 「別怕,我就在門外,你一叫我就會進來的。」藺承佑笑著把門關上了,隨後從懷中取出幾緡錢給絕聖和棄智棄智,「隔壁有衣肆,你們把濕衣裳換了,順便給我也弄身衣裳。」 絕聖和棄智互覷一眼,其實虺毒哪有師兄說的那樣玄乎,中毒之人發作時的確狀若厲鬼,但頂多只會虛張聲勢,並不會真咬人。 不過師兄這麼一說,滕娘子估計逃不過一番驚嚇了,因為任誰都會擔心自己被齧咬,只要跟葛巾同處一室,必定萬分煎熬。 看這樣子,師兄分明要把他們支開,他們磨磨蹭蹭不想去,但師兄面色不善,連頭髮絲都在往下滴水。 臂上那兩道被滕娘子紮過的的傷口一經浸水,又開始滲血,他們打從進了青雲觀,從未見師兄這般狼狽,此時忤逆師兄,少不了一通重責。 二人決定速去速回,於是一溜煙跑了。 ▼第22章 絕聖和棄智一走,藺承佑抬起胳膊看自己的傷處。 臂上這點傷是小事,被害得落水也可以當滕玉意是無心,他真正在意的是她那堆暗器。 先前他已經檢視過了,全是極其惡毒的害人把戲。 就拿紮中他的那根簪子來說,不但尖銳,末端還帶著無數細鉤。 一旦被紮中,保管比尋常的暗器要脹痛百倍,何況上頭還喂了毒,可謂損上加損,誰要被這暗器射中,個中滋味只有自己能體會。 這也就罷了,滕玉意拔的時候還故意讓那些細鉤在他的傷口裡多攪了幾下,因此傷處表面上看著小,但裡頭委實傷得不淺,被水一泡,傷口的血就又止不住了。 他皺眉撕下內袖捆住臂膀,原以為這是滕府特製的,但想那滕紹常年在外戍邊,哪有閒工夫令人定制這等刁鑽古怪的女子暗器,即便要給女兒防身用,也有的是光明正大的護具,因此不必多想,這一定是滕玉意想出來的好主意。 早在她哄騙絕聖替她偷癢癢蟲時,他就猜她沒安好心,今晚她的種種行事,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測。 試想她昏迷前釋放暗器的舉動,何其嫺熟,何其果斷,可見她是做慣了的,說不定時刻打算用這些暗器害人。 假如她是江湖中人,他不會覺得奇怪,畢竟時常身處險境,遇險時難免有些自保之舉,可她一個高門貴女…… 府內護衛森嚴,出門有強僕相護,平日在揚州或是長安遊樂,交往的對象無非是些世家女子,處在這樣一個閒適的環境裡,任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滕玉意為何要隨身攜帶這樣的暗器,而且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還那般狠毒。 聽說她才剛及笄,小小年紀,已然開始費心思打造害人的刁鑽暗器,除非心術不正,很難有別的解釋。 沉吟片刻,他抬眸看著面前那扇安靜的房門,先前她給他解毒時面上笑吟吟地,手下卻故意耍陰招,關鍵面上還做得不露痕跡,讓旁人無從察覺。 又虛偽又惡毒,這個滕玉意算是占全了。 先不急,她弄癢癢蟲究竟要做什麼,至今未露痕跡,與其打草驚蛇,不如靜觀其變,如果她真打算害人,再叫她為自己的惡毒付出代價也不遲。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看一眼身邊的賀明生和萼姬,兩個人都呆若木雞,故意跟他們說了幾句話,半晌才有反應,如此甚好,不必擔心他們壞事。 對付惡人,就該有對付惡人的法子。不論那個葛巾中的什麼毒,滕玉意在聽過他那番話之後,少不了擔驚受怕。 最好葛巾中的真是虺毒,滕玉意被嚇一通之後,回去後也能老實幾日、少害幾個人。 藺承佑這般想著,從外頭卡住門,確定沒法從裡頭打開,這才不緊不慢下了臺階。 他沿著院落四處查探,彩鳳樓裡凹外凸,宛若一口淺井,四周若埋有金蟾,天然便是蓄寶盆。 這地方極陰也極沃,並不適合用來鎮壓邪物,當年為何會選在這樣的地界,實在匪夷所思,而且似乎極有效驗,一鎮就是上百年。 就不知為何陣法突然失了靈,僅是砸到了地下的石碑麼……他蹲下來仔細看,忽聽到滕玉意在房中驚叫一聲,他眸中浮現一抹謔意,故意等了好一陣,這才拍拍手起了身。 到了門前,他扣了扣門:「王公子?」 沒聽到滕玉意的回應,該不會是嚇昏了吧?藺承佑不讓笑意露在臉上,假裝關切地問:「王公子,你沒事吧?」 還是沒響應,藺承佑估計差不多了,抬手打開了門,本以為會看到滕玉意抱著桌腿瑟瑟發抖,或是嚇得披頭散髮面無人色,誰知她好端端站在書案邊。 他眼底的笑意一凝,滕玉意拾起腳邊的筆架,笑道:「對不住,剛才這東西掉到地上,嚇了我一跳。」 藺承佑瞟了眼床榻,葛巾衣衫整齊仍在昏睡,算滕玉意運氣好,葛巾中的不是虺毒。 滕玉意若無其事朝藺承佑走過去:「葛巾心口的確有痕跡,金色的,形狀大概就是這樣,我畫出來了,屋裡沒有金色的色砂,我只能以墨代替。」 她氣色紅潤哪像剛受過驚嚇,藺承佑靜靜看著她走近,忽而一笑,接過她遞過來的箋紙道:「有勞王公子了。」 滕玉意笑眯眯道:「不過是舉手之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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