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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五


  然而身邊的官吏仍不住地向他請示事項,一頓飯吃得極不閒適。

  絕聖和棄智吃完了早膳,托著腮在旁邊歎氣,可憐的師兄,還好有他們在身邊,不然誰來關照師兄的飲食起居。

  成王殿下和王妃離開長安大半年了,走前還帶走了二公子,說師兄小時候跟他們四處遊歷夠了,這回該輪到老二阿雙了。

  又說去年阿芝郡主因為遊歷江南耽誤了學業,今年需留在長安好好讀書,昌宜公主正好也捨不得阿芝郡主,阿芝郡主就住到宮裡去了。

  這也就罷了,連師尊也打著雲遊的旗號離開了長安。

  如此一來,師兄身邊只剩他們兩個師弟了。

  以往這可是沒有的事,師尊常說師兄頑皮賴骨,身邊離不開長輩的管教,可這次師尊和成王夫婦卻先後離開了長安。這可真讓人想不通,莫非存心讓師兄歷練?

  兩人齊齊換了一隻手,繼續托住自己滾圓的腮幫歎氣,雖說長安城還有聖人和皇后,聖人和皇后也一貫把師兄當作自己的親兒子,但聽說聖人稟性寬厚,皇后性情隨和,兩人又住在宮裡,管教阿芝郡主是綽綽有餘,管教師兄卻難免有鞭長莫及之嫌。

  正在長籲短歎,萼姬扶著卷兒梨過來了。

  萼姬弓腰沖藺承佑笑道:「世子,我們卷兒梨還有些癡怔,煩請世子幫著看看,她是不是體內還有妖毒。」

  卷兒梨偎在萼姬身邊,神色有些呆呆的,她膚色本就白膩如玉,一病之後愈發有種梨花帶雨的嬌弱感,來前似乎著意打扮了一番,換了杏子黃的高胸襦裙。

  藺承佑扭頭看二人:「不是已經用過清心丸了麼?」

  絕聖和棄智也納悶,卷兒梨能走能說話,除了精神上有些不濟,看不出不妥,起身看了看,卷兒梨連眼眸都很清澈,可見體內一點餘毒都沒了。

  卷兒梨怪不好意思地說:「勞煩兩位道長了,其實奴家沒有不適……」

  萼姬卻一個勁地把卷兒梨往藺承佑身前推:「奴家是覺得,同樣是中妖毒,王公子早已恢復如常了,卷兒梨卻一直乏力頭昏,奴家怕出事,所以才想請世子再給她好好瞧瞧。」

  藺承佑哦了一聲:「原來是這麼回事,絕聖棄智,你們再給卷兒梨好好瞧瞧,至於萼大娘麼,我瞧著好像也有些不妥——」

  萼姬臉色一白:「奴家也?」

  「清心丸給萼大娘也服幾粒。」

  絕聖和棄智為難地撓撓頭,師兄一定是嫌萼大娘煩了,清心丸只能給中妖毒之人服用,正常人吃了少不了會拉幾天肚子。

  「小道長,快多給奴家幾粒藥。」萼姬聽了藺承佑的話,早已是六神不安。

  棄智好心只給萼姬一粒,萼姬卻伸手搶走好幾粒。

  兩人忙要奪回,被藺承佑攔住了:「哎,不就是幾粒清心丸嗎,萼大娘想要就給她,你們怎能如此小氣。」

  萼姬一股腦把藥全吃了,居然還是沒忘自己的初衷,又笑著拉近卷兒梨,小心翼翼地說:「要不世子親自給卷兒梨瞧瞧,剛才她還說眼前有幻境——」

  藺承佑一嗤,正要說話,卻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抬眸看向卷兒梨。

  萼姬心底頓時燃起了希望,眉眼一頓亂飛:「世子,卷兒梨她……」

  藺承佑的目光卻越過二人,徑直投向門外。

  門前有一方金色的日影,當中站著一位身姿窈窕的胡人,正是滕玉意。

  「幻境……」藺承佑若有所思看著滕玉意,突然對絕聖和棄智道,「葛巾娘子應該已經醒了,你們先去她房中確認一件事。」

  ***

  滕玉意放下車簾,借著晨曦觀摩掌中的翡翠劍,看它表裡通瑩,頓覺神清氣爽。

  折騰一整晚,好歹解了咒,此劍神通不小,有它護體,她不會再做那可怕冗長的噩夢不說,今後再遇到前世殺害他們主僕的異人,也算有了能破解邪術的利器。

  「回杜府。」她欣然吩咐霍丘。

  哪知走到半路,犢車突然停住了,就聽霍丘道:「公子,青雲觀的絕聖道長來了。」

  「絕聖?」滕玉意撩開窗簾,果見道旁停著一輛小輜車,絕聖從車上跳下來,顛顛地跑到她的車前。

  「滕公子,借一步說話。」

  「上車吧。」

  絕聖跟滕玉意相處這幾回,彼此早已熟絡了,也不講究繁文縟節,上了車道:「棄智讓我給滕娘子送符來。」

  「符?」

  絕聖從袖籠中取出一張畫道:「葛巾娘子已經醒了,方才師兄讓她辨認這幅畫,葛巾說她見過這上面的井,所以師兄猜的不錯,那妖異就是用活人的記憶做幻境。」

  滕玉意接過來一看,是她畫的那所廢棄庭苑。

  「棄智看到的是卷兒梨幼時的記憶,滕公子你看到的是葛巾的記憶。你當時在二樓看到幻境時,葛巾還在自己房中待著,所以妖異並非隨意擄人,而是早早就定下了目標,我們猜這些幻境就是所謂的預告,先設幻境再害人。」

  滕玉意明白了:「你們擔心妖異下一個會來找我?」

  絕聖點頭:「沒錯,那妖異曾化作簪花郎君給你施妖毒,後來又變成葛巾的模樣在窗外誘你上當,雖說它現在潛走了,但師兄總覺得妖異對你很感興趣,棄智聽了很擔心,特意讓我送符來。」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堆符:「滕娘子回去之後把這些符貼在門窗上,那妖異就不敢擅闖了。」

  說到這兒,絕聖嘿地一笑:「其實滕娘子有翡翠劍護身,妖異輕易不敢來找你,但多備些符籙在身上總不會有害處。

  滕玉意接過符紙:「棄智手受了傷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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