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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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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夫人詫異點頭:「早就想問你這劍的來歷,這幾日事忙,也就忘了問。」 滕玉意道:「那日不知為何,這劍突然之間喪失了靈光,我去東明觀打聽,觀裡的道士說只有青雲觀的道士能幫此劍恢復靈力……」 一口氣將昨晚的事說了,當然為了不讓姨父姨母擔心,話裡少不得有些添減。 「姨父若是不信,到平康坊打聽便知,成王世子應該還在彩鳳樓,那些官吏估計也未走。」 杜裕知頻頻捋須:「既是如此,你走前總該跟姨父和姨母打聲招呼。」 滕玉意理直氣壯道:「我許久未回長安了,誠心想出門逛一逛,本以為去去就回,哪想到遇到那樣的事。」 杜紹棠怯怯插言:「阿爺,這事不能怪玉表姐,成王世子的性子阿爺也知道,他要是想做什麼事,哪管得了那許多。」 杜庭蘭看父親面色緩和,好奇拿起翡翠劍:「怎麼樣,解開咒沒?」 「解了。」滕玉意撫過翠碧的劍身,「改日要是再碰到邪祟,我當面斫一隻妖物給表姐瞧瞧。」 杜庭蘭嚇一跳:「大可不必,沒等你斫下妖物,阿姐就嚇昏了。再說往後平平安安的,哪會再碰到什麼邪祟。」 杜紹棠擠過來問:「玉表姐,彩鳳樓真有妖怪?你當時瞧見了嗎,妖怪長什麼樣?」 杜裕知自恃威嚴仍不肯搭腔,只是看妻孥說的熱鬧,沒忍住也踱過來,就著杜庭蘭的手,好奇端詳翡翠劍。 杜夫人趁機對滕玉意道:「忙了一晚上,你臉上還糊著鬍子,快去沐浴換身衣裳,用過早膳好好睡一覺。」 等滕玉意沐浴出來時,杜裕知父子已經回了前院,杜夫人忙著安排午膳,只有杜庭蘭在屋裡等她。 杜庭蘭柔聲道:「你別看阿爺凶巴巴的愛罵人,昨晚他親自出去找你好幾回,回府後又勸阿娘歇下,自己在外頭等消息,後來聽說你沒事才放了心。」 滕玉意歎氣:「其實我心裡何嘗踏實?早上好不容易出了彩鳳樓,馬不停蹄往家趕。」 杜庭蘭心疼推搡滕玉意:「你瞧你眼睛都睜不開了,快上床睡覺去,對了,我聽說段老夫人壽辰,鎮國公府給我們送了帖子來。」 滕玉意瞅著杜庭蘭:「阿姐都知道了?」 「阿娘把那晚的事同我說了,萬萬想不到,這個姓段的如此卑劣。」 滕玉意慢吞吞爬上床,表姐心善也寬柔,往日從不與人紅臉,頭一回厲聲罵人,罵的竟是段寧遠。 「沒人能讓你受這樣的委屈。」杜庭蘭替滕玉意掖衾被,「這種偽君子,及早看清真面目是好事,這婚勢必要退,還好這兩日姨父就要回長安了,這事越快解決越好。今晚段老婦人壽宴,我和阿娘陪你去。」 說著攏了攏滕玉意的頭髮,起身道:「有什麼話等你醒來再說,阿姐先出去,你好好歇一覺。」 滕玉意把一隻胳膊枕在臉頰下頭,看著表姐在房中走來走去。 杜庭蘭放下床前的簾幔,悄步走到窗前,怕院子裡的婢子和婆娘吵鬧,闔上了窗屜才走。 屋裡寂靜昏蒙,滕玉意睡意湧了上來,剛閉上眼,耳邊忽然傳來一個小小的聲音:「喂。」 滕玉意猛地彈起來,掀開簾幕四下裡張望,房裡哪有半個人影。 那聲音又從背後傳來:「別找了,我在這呢。」 滕玉意魂飛魄散,一小心摔下了床,驚愕中扭頭看,卻見一個二寸來高的小老頭坐在床上。 這老頭皓首蒼顏,身穿灰麻布短褐,年紀雖大,臉頰卻紅潤有光,下巴上掛著三縷銀白的鬍鬚,飄飄揚揚很有幾分仙姿,只是雙眼小得像綠豆,表情也略有些刻薄。 老頭翹著二郎腿靠坐在枕畔,渾身上下都透著一個「懶」字。 滕玉意這一驚不小,從未見過巴掌大的小人,究竟從哪裡冒出來的,而且她衣裳裡藏了那麼多絕聖給的符紙,竟然毫無效用。 她腦中一下子轉過千萬個念頭,爬起來往門口跑,翡翠劍被她藏在枕下,早知道就該抱在懷裡。 「你在找它吧?」小老頭一躍而起,扒拉開枕頭,把翡翠劍從枕下拖了出來。 滕玉意頓時有些絕望,小老頭居然不畏此劍。 「你是何人?來這做什麼?」她試著讓自己鎮定下來,「我勸你別動這把劍,它連數百年道行的魔物都能對付,你這樣的小東西,隨時可能被它碾為灰燼。」 小老頭叉腰笑起來:「女娃娃,我就喜歡你這睜眼說瞎話的勁,你這般聰明,猜不到我是誰麼?」 「猜不到,也不想猜。」滕玉意飛快退到門邊,「外頭日頭正足,你要是不怕魂飛魄散,儘管追出來好了。」 說著扭身要開門,小老頭跺腳道:「蠢東西,老夫是這把劍的器靈!」 器靈?滕玉意半信半疑,上回絕聖和棄智要誆騙她的翡翠劍時,跟她說過不少器靈的事,譬如藺承佑隨身帶的那條鎖魂豸,裡頭就藏著喜食蔗漿的器靈。 「你不信?」小老頭擼起袖子跳到劍上,嘴裡念念有詞,很快就隱沒在劍身裡了。 不一會劍身微紅光瑩,小老頭重新鑽了出來。 滕玉意看得發怔,假如老頭是邪物,怎能與道家法器融為一體? 老頭拍拍翡翠劍:「這回你該信了吧。」 滕玉意狐疑停下腳步:「你真是器靈?」 「我真是!我真是!」老頭暴躁跺腳,「要不是你替我解了一道劫,我才不紆尊降貴出來見你呢。」 滕玉意張了張嘴,因為太吃驚,一時不知該走還是留。 老頭哼了一聲:「你為何不說話,沒什麼要問的嗎?」 滕玉意開腔:「我、你——」 她定了定神,問道:「這位……劍仙老伯伯,你說我替你解了一劫,指的是什麼?」 「什麼劍仙老伯伯?」小老頭盤腿坐下,「老夫有名字的,你叫我小涯好了。」 「小涯?」滕玉意露出古怪的神色。 小老頭不高興了:「沒聽說過『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麼?不敢妄稱『無涯』,稱一句『小涯』不為過吧。我就叫小涯劍,這可是我第一任主人青蓮尊者賜的名,你我既是初次見面,當以大名相稱。」 滕玉意皺眉抬起手:「等一等,我得好好理一理,這劍是我來長安途中偶然得的,伴我身邊多日,為何從未見你現過身?」 小涯捋須道:「我雖落到你手中了,卻依舊困在劍身裡,能不能為你所用,還得看你自己的造化,前幾日你碰到藺姓小兒那個小魔君,被他施了煞靈環,這算我重新臨世遇到的第一劫,你只有幫我解開這一咒,才真正把我釋出來。你要是沒那個本事,不出三日我就會消失不見,大不了等個數十年或是上百年,直到下一任主人出現。」 滕玉意怔了怔,倘若這老頭說的是真的,她該慶倖自己及時去找藺承佑,雖說經過一番波折,總算保住了這把法器。 她疑惑道:「既是道家法器,為何有劫數一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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