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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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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智怔了一晌,面色古怪起來:「不論她是不是撒謊,絕聖你不覺得奇怪嗎,青芝是在彩鳳樓開張之後才來的,那時候容氏都跳井一年了,二人素無交集,她怎會見過容氏呢。」 絕聖歪頭想了想:「這也不奇怪,別忘了青芝自小就跟隨沃大娘,沃大娘是平康坊頗有資歷的假母,青芝常在坊中走動,難免路過彩帛行,沒准青芝在一兩年前就見過容氏。」 藺承佑彈了彈箋紙:「嘮叨夠了沒?回頭看看夜漏,都什麼時辰了。」 絕聖和棄智磨磨蹭蹭捱到房門口,想起葛巾因為不肯跟卷兒梨同住鬧了一場,忽道:「師兄,我們早就想問了,上回來彩鳳樓的時候,葛巾娘子臉上的傷口還很新鮮,是人為還是厲鬼所傷,一眼就能看出,葛巾娘子明明是被人所傷,師兄為何說是被厲鬼抓傷?」 藺承佑笑道:「好,還算有長進,明知我故意說錯,卻也沒冒冒失失指出來,要不你們說說,我為何要這麼做?」 絕聖眼睛亮亮的:「師兄怕說出真相會打草驚蛇吧,師兄,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是誰害的葛巾娘子了?我猜是那十位都知裡的某一位,因為嫉恨葛巾娘子處處搶風頭,所以才毀她容貌。」 棄智道:「可是今晚那廟客說,葛巾出事的時候賀老闆都已經查過了,十位都知均不在後苑。」 「不是還有貼身丫鬟或是婆子嘛,自己不在場,可以指使底下人動手。我老覺得魏紫娘子和姚黃娘子最可疑,畢竟廟客也說過,別的都知雖出色,卻無望當上花魁,魏紫和姚黃可是只差一步就能定下名分了。師兄,我猜得對不對?」 藺承佑不置可否。 絕聖就當自己猜對了,興奮地拍拍胸口:「讓我想想,我們從金衣公子手裡救下葛巾娘子時,早把她房間裡的陳設看過了,房中除了靠著床的那扇窗,就只有房門了。出事那晚葛巾娘子很早就歇下了,『厲鬼』直奔床頭抓壞她的臉,如果真是人扮的,它是怎麼潛進房裡的?」 藺承佑鼓了鼓掌:「有長進,你們再好好想想,依照當晚的條件,那『鬼』是怎麼潛進葛巾房間的?」 「難道她撬了房鎖?可臨旁就住著別的娘子,就算它不怕葛巾娘子聽到,也可能被廊道裡的人撞見呀。 棄智面色一亮:「會不會是從窗口爬進去的?」 旋即把腦袋耷拉下來:「不對,水榭裡的水不算深,園子裡來來往往都是人,半夜爬窗口,隨時會被人瞧見的。」 絕聖在房裡轉了兩圈,這間房與葛巾那間的格局差不多,只是略小些,他困惑地望著房門:「莫非它提前藏好了葛巾娘子房門的鎖鑰?可是從門口走到床邊,還有好長一截路,它就不怕葛巾娘子突然醒來麼,陡然驚叫起來,不等它抓壞葛巾的臉,就會有人趕來了。」 藺承佑一邊提筆蘸墨一邊提醒他們:「你們方才說葛巾房中都有哪些物什來著?」 絕聖和棄智怔了怔:「一扇窗、床、門。哦對了,還有鏡臺、條案、矮榻、茵席、屏風。」 兩人眼睛越瞠越大,忽然齊聲道:「床?當時那人躲在葛巾娘子的床底下?」 藺承佑嘖了一聲,摸摸耳朵道:「就算猜對了,也用不著一驚一乍的。」 「真猜對了?」絕聖和棄智激動地抱作一團。 絕聖又道:「床可不是誰都能鑽進去的,魏紫娘子身形豐腴,鑽起來大概有些費力,依我看是姚黃娘子,她個子嬌小,就算在床下躲上一個時辰,也不會被人察覺的。」 棄智推搡絕聖一把:「你怎麼又繞回魏紫和姚黃身上去啦,不是都說了,她們那晚沒在彩鳳樓嘛。」 藺承佑看了眼夜漏:「差不多了吧,再說下去該天亮了,別只顧偷懶,快去幹活。出去的時候別喧嚷,省得叫人說青雲觀的小道士沒規矩,要讓我聽到你們說話,明日再多抄一百遍《陰符經》。」 絕聖棄智縱是百爪撓心,也不得不走了,出來後才回過神,師兄不許他們在廊道裡說話,是防著他們去找滕娘子。 兩人望了眼滕玉意緊閉的房門,明日一定要同滕娘子說明白,省得滕娘子誤會師兄是存心的,可就怕說了滕娘子不信,畢竟她和師兄打過好幾次架了。 *** 這時滕玉意已經在房中重新洗過澡了,先前跟藺承佑打了那一架之後,體內那股沸亂不安的怪氣瞬即平復,身上非但不再發熱,反而清涼舒爽,臉上本來絲絲發癢,如今也無恙了。 看來今晚不會發作了,滕玉意在房中轉了轉,之前只顧著飛奔亂跳,過後才感到乏累,眼看時辰不早了,她打算先歇一覺再說。 哪知睡到半夜,又被熱醒了。 滕玉意在黑暗中睜開眼,只覺得臉頰癢得出奇。 該不會要長熱瘡了?她睡意頓消,下意識摸向臉頰,一時摸不出什麼,急忙找出火摺子點燈,移到鏡臺前一照,果然看見自己臉頰緋紅。 她倒抽一口氣,怪不得藺承佑願意把克化的法子告訴她,程伯料得不錯,光是動兩下筋骨遠遠不夠,除非儘快習練出一套功夫克化藥湯,這熱瘡隨時會冒出來。 熱瘡是一粒都不能愛上書屋功夫了,但如何學、何時學,還得程伯替她拿主意。 她一面暗罵藺承佑,一面搖動玄音鈴,確定門外無邪祟,便敲了敲牆壁:「程伯。」 「娘子。」門外很快有人低聲敲門。 滕玉意整理好衣冠,拉開門低聲道:「幾時了?」 「子時了。」 「藥性又發作了,捱不到明早了,連夜學起來吧。」 程伯本打算派霍丘給滕紹送信,萬料不到滕玉意竟主動提起要學功夫。 他喜憂參半,老爺一直盼著娘子學些防身的招數,怎奈娘子死活不肯學,今日這一遭,算是因禍得福了。 他和霍丘均為軍營出身,武功學的是剛猛的路子,一個善拳法,一個善刀法,常用的那些招數均需強勁內力支撐,娘子毫無根基,就算教上一年也未必能上手,商量一番下來,程伯決定從最基礎的程家拳教起。 滕玉意卻有些遲疑:「有沒有簡單點的劍法?我已經習慣用小涯劍了,往後用小涯劍防身的話,懂劍法要比不懂的強。」 「那就只有克厄劍法了。」程伯拔出匕首,當空挽了個劍花,「說是劍法,其實也能套用匕首或是短刀,只有十招,空靈古拙,娘子,房裡不夠寬敞,隨老奴到園中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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