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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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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吐蕃派來的細作?」「我在夢裡只隱約聽說那細作在藺承佑軍中待了不少時日,細作暗算藺承佑的時候,好像誰也沒有防備。」 滕紹心裡掀起了澎湃的巨浪,一個小小兵士突然暗算主帥,幕後必定有人主使。 暗算了藺承佑,也就能順理成章把成王和清虛子從長安調出來。 這的確是一石三鳥之計。如果女兒的這個夢是真,那麼除了彭震,朝中很有可能還有人想謀逆。 彭震在明,而那人在暗。 滕紹反復思量,來回踱步,即便他此刻已經完全相信了女兒的話,也需要時間來捋清思緒。 「成王那邊,阿爺馬上會派人去提醒,成王是個謹慎人,知道後定會全力防備。」滕紹道。 滕玉意松了口氣。 「成王一得到消息,朝廷也會有所準備。不過現在只知道彭震有反心,幕後的另一個人,阿爺會儘快著手去查。」 滕玉意忙說:「那人不動聲色布下這樣一個局,無論城府和謀略都讓人刮目相看,阿爺你——」 「阿爺心裡有數。」滕紹欣慰地看著女兒,不知不覺間,女兒的個頭都快到他肩膀了,父女倆明明說了一整晚夢裡的刀光劍影,他這個做父親的卻覺得空前踏實。 他把那幅畫卷起來:「不早了,先回房睡。你說的這些事很重要,今晚先讓阿爺好好想一想。」 父女間的這一番談話,持續了兩個時辰,等到滕玉意回到自己的小院,時辰已近深夜了。 奇怪的是滕玉意絲毫不覺得疲累,心中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有了去處,阿爺堅毅的目光讓她覺得自己不再是個暗夜獨行的幽魅,她腦中的弦不用時時繃得緊緊的,至少不用連夢裡都在擔心被人刺殺。 她心房充沛,思緒寧靜,這一覺睡下去,前所未有地香甜。 也不知睡了多久,鼻尖上的一陣輕癢把她弄醒了。 「快起床,你這條小懶蟲子。」耳邊傳來阿姐含笑的聲音。 滕玉意迷迷糊糊睜開眼,眼前是一雙明淨溫柔的眸子。 她懶洋洋翻了個身:「阿姐你別吵,讓我再睡一會。」 「還睡,小道長來了。」杜庭蘭把妹妹從被子裡撈出來。 滕玉意睡意頓消,趕忙下床梳洗。 絕聖和棄智在花園裡等滕玉意,看到滕玉意和杜庭蘭過來,高興地說:「滕娘子,杜娘子。」 滕玉意笑得合不攏嘴:「哎呀,我睡遲了,勞你們久等了。程伯已經備好早膳了,我們先去用早膳吧。」 這是雙方昨日就說好的,絕聖和棄智喜滋滋地點頭,滕娘子也不知有什麼高興事,看著神清氣爽的,他們把懷中的漆盒遞給滕玉意:「這是給滕娘子的。」 ▼第59章 滕玉意訝笑:「給我的?」 打開漆盒,面前騰起一片熱乎乎的白氣,匣子裡滿滿當當的,裝的全是圓滾滾的點心,點心裡似乎摻了草汁,麵團透著淡淡的緗色,可惜團子們的形狀搓得有點凌亂,不是太癟就是太鼓。 棄智有點不好意思:「這是我們觀裡的三清糕,我和絕聖一大早起來做的,麵團揉得不夠好,但味道很不賴的。杜娘子,這盒是給你的。」 「我也有?」杜庭蘭笑著接過。 絕聖滿臉自豪:「這三清糕的方子是師公的師公傳下來的,裡頭加了幾味靈草,有益氣固本之效,每年春夏師公都會吩咐觀裡做幾份備用,吃了很管用的。我們還在餡料裡調了好多靈沙臛,可甜可甜了,滕娘子和杜娘子這幾日受了驚嚇,吃了這個晚上就不會夢魘了。」 滕玉意望著點心不說話,透過那香甜的熱氣,仿佛看見了絕聖和棄智兩顆熱乎乎的心。 她閉上眼睛聞了聞,慨歎道:「光聞味道就知道有多好吃了。春絨,快把這些食盒拿到花廳裡去,早膳我也不吃別的了,就吃我們小道長親手做的點心了。」 絕聖和棄智高興極了,沒想到滕娘子這樣喜歡,看來送點心這主意真沒錯。 其實直到昨晚睡覺之前,他們都沒想好明日來滕府帶什麼禮物好,滕娘子專程請他們吃好吃的,他們總不好空手上門,兩人躺在屋裡榻上商量,一會說再畫點符籙送給滕娘子,一會說明日現買點胭脂水粉,哪知這時候,師兄突然回了觀裡,興許是聽到了他們說的話,他路過廊道上隨口說了句:「你們買的胭脂水粉,人家敢用嗎。她不是很愛吃點心嗎,做點三清糕總不麻煩。」 絕聖和棄智忙跑出屋,師兄已經走了,經堂裡的燈還亮著,門卻上了鎖。那裡頭藏著異志錄和各類道家典籍,往常師兄只要遇到疑難之事,都會到裡頭尋求答案。 師兄深夜回觀來翻看觀裡的藏卷,看樣子在查辦莊穆的過程中遇到了棘手的問題。 兩人開了門進去,架上果然少了一本最厚的異志錄。 清早起來做三清糕時,師兄也不見回觀裡,不知昨晚就睡在衙門裡,還是辦完案回了成王府。 一行人就往花廳去,途中滕玉意問春絨:「阿爺可用過早膳了?」 春絨笑道:「老爺哪像娘子這般貪睡,天不亮就用過早膳走了。」 滕玉意暗忖,阿爺這幾日論理該休沐,一大早就這樣忙碌,定是昨晚的談話起了作用,這樣再好不過了,阿爺是個雷厲風行之人,早些做籌劃,父女倆也不至於再像前世那樣橫遭暗算了。 用早膳的時候,滕玉意胃口奇佳,一口氣吃了好些三清糕。 杜庭蘭也對這點心讚不絕口。 絕聖和棄智被誇得怪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問:「昨晚府裡沒再有邪祟來相擾了吧。」 「沒有,昨晚我和阿姐睡得可香了。」滕玉意笑著說,想了想又屏退下人,「早上見到你們師兄了嗎,莊穆可說了自己為何會被引到香料鋪後巷去?」 絕聖搖頭:「早上沒見到師兄,昨晚師兄倒是回來了一趟,不過他只取了一本觀裡的異志錄就走了,連口茶都沒喝。應該是審得不太順利,不然師兄昨晚就去抓真凶了,不會那麼晚還跑回觀裡。」 滕玉意:「莊穆還不肯說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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