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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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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承佑顯然對這個答案極不滿意,笑了笑道:「勞煩你老人家再好好想想。」 鄭僕射不安地捋了捋須,琢磨片刻,忽又道:「對了,有一日我到春安巷,聽麗娘與下人們抱怨,說腰腹漸粗,裙衫都快穿不下了,嫌裁縫帶上門的布料不夠好,要去西市挑些好布料做衣裳。」 嚴司直一愣,西市。 藺承佑問:「哪家鋪子?舒麗娘當日可去過了?」 鄭僕射:「事後我並未過問。」 「這是哪一日的事?」 「月初,記得就是上巳節前後。」 看來只能把舒麗娘身邊的下人再重新找來問一問了。 「除了這幾處,舒麗娘可還去過何處,或說過自己看到了某位故人?」 「最近這一月……」鄭僕射沉吟許久,「實在想不起來旁的了,倒是上月記得她說過某處的花開得甚好,看意思想出門賞花,想來並未去成,因為事後沒再聽她提起過。至於熟人,麗娘在長安並無舊識,只有一位表親,正是京兆府的舒長史是——」 他頓了頓,悵然道:「麗娘性子軟弱老實,當初因為婆家容不下她才來投奔舒長史。」 藺承佑冷不丁道:「鄭公可向舒麗娘過去的婆家求證過此事,她與婆家因何事生了嫌隙?」 鄭僕射一怔:「這——」 看來是沒求證過了。 藺承佑等了一晌沒等到下文,只好又問:「鄭公與舒麗娘是怎樣相識的?」 鄭僕射臉色透出幾分不自在,半天才開腔:「去年中秋,我在宮裡陪聖人和皇后賞月飲酒,散席後出宮,看街上燈花漂亮,我正覺得氣悶,便下車在街市上漫步,當時麗娘扮作小廝,帶著一位婢女在街上賞燈,撞到我時不小心從懷裡掉出一本詩譜來,我撿起來翻了翻,看裡頭全是麗詞嘉句,一問才知是這位小娘子往日自己做的……」 藺承佑一本正經聽著,鄭僕射一把年紀了,這份旖旎心思倒不絲毫輸少年人。 照這麼說,是源于中秋燈會的相遇了。 他想了想問:「舒麗娘身邊除了那位婢女,當時可還有其他友人相隨?」 鄭僕射搖頭。 「舒家的女兒也不在?」 「只有麗娘主僕二人。」 藺承佑和嚴司直告辭出來,嚴司直納悶道:「怪了,舒長史家中沒有兒女麼?舒麗娘既是舒家的親戚,中秋夜燈會出來玩耍,身邊總該有幾位舒家的表姐妹相伴。」 藺承佑也在琢磨這件事,要麼舒長史並無尚未出嫁的女兒,要麼舒家人不大喜歡舒麗娘,雖說出於親戚情面收留了舒麗娘,卻不願讓兒女與其來往。或者還有別的可能,只有當面問了才知道。 迎面忽然走來一個男人,差一點就撞過來,不提防看到藺承佑,這人忙刹住腳步:「世子。」 藺承佑一訝:「鄭大公子?」 鄭延讓與鄭僕射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也是高瘦白淨,氣質儒雅風流。 鄭延讓明顯有些心神不寧:「剛才去友人處赴宴了,世子何時來的?」 嚴司直不動聲色嗅了嗅,空氣裡浮動著暗香,想來是從鄭大公子衣裳上飄過來的。嚴司直自己不用香,藺承佑身上雖有暗香,但那味道清冷端正,不似鄭大公子身上的氣息旖旎纏綿,這一聞就是女子用的香。 嚴司直暗覺詫異,鄭僕射自己未曾納過妾,管教兒女也甚是嚴格,聽說鄭大公子從不眠花宿柳,眼看要訂親了,也不知這香氣是從何處沾染的。唉,可見傳聞做不得數,鄭僕射私養別宅婦,大公子也—— 藺承佑也聞到了,只道:「聽說鄭大公子好事將近,先恭喜鄭大公子。」 鄭延讓愣一下,勉強笑道:「多謝。」 一面說著,一面親自將藺承佑和嚴司直送到府外。 藺承佑正要翻身上馬,鄭延讓忽道:「方才在席上聽說了榮安伯世子夫人的事,都說這兇手只挑懷孕婦人下手,不知這凶徒可捉到了?」 他表情極隨意,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藺承佑望瞭望鄭延讓,過片刻才答:「哦,還沒捉住。」 鄭延讓點點頭,立在馬旁相送。 藺承佑原本還想去一趟舒府,眼看已經子時了,想想今晚打聽到的這些事,足夠他現在梳理一回案情了,於是順路將嚴司直送回家,自己則縱馬回了成王府。 *** 滕玉意昨晚睡了個好覺,因杜庭蘭今日要離寺,姐妹倆一早起來就忙著收拾行裝。 轉眼收拾好了,滕玉意又琢磨著給絕聖和棄智送點好吃的,這時候明心大和尚帶著幾位小沙彌過來了,說素膳擺在洗心堂,請滕玉意和杜庭蘭過去用膳。 滕玉意不得不打消在寺裡偷偷吃肉的念頭,姐妹倆出了梨白軒,半路遇到絕聖和棄智,兩人看到滕玉意,咚咚咚跑來:「滕娘子……」 滕玉意笑道:「我知道,你們昨晚謄抄經卷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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