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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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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無聲望著眾人,聲音又冷又厲。 「我選在月朔日謀事,可不僅僅是因為等不下去了。」血色人形踏過月朔散人的屍首,慢慢朝眾人走來,每走一步,身後就落下一個血色的腳印,「今晚我做好了萬全準備,在點天水釋邏前就服下了毒藥,只要半個時辰內我不能得到月朔童君,體內毒藥就會發作,我一死,就會如願化作鬼羅刹。這個法子還是我師父乾坤散人告訴我的。」 說到此處,血色人形仰頭看向夜空,即便看不清她的模樣,也仿佛能見她臉上的悵然:「師父他研習道法不拘繩墨,年紀輕輕就弄明白了天下所有的正道邪術,我這輩子見了這麼多人,從來沒見過比他更聰明的人。師父他每回都會在月朔日教我道術,叫我皓月,就是希望這一日的月色能更明亮些。可憐他這樣的不羈之才,居然死在一個昏君的手中。」 她咬牙切齒笑起來:「我苟活至今,就是為了報仇,好不容易釋出了耐重,怎能讓你們壞我的事。你們這些名門正道不知道吧,沒有月朔童君,鬼羅刹的效用也是一樣,只要有人在月朔日這一晚化作鬼羅刹獻祭給耐重,它陰力照樣可以完全恢復,到那時候,再多的僧道也將被它碾成肉泥。」 見天等人面色益發難看,耐重陰力全部恢復是什麼後果,沒人能預料。可恨鬼羅刹一旦成形,便有沖天的怨氣護身,兩個時辰內任憑什麼法術都奈何不了她。 鬼影的笑聲越發淒厲:「別以為一個天神陣法就能困住它,耐重很快會闖入皇宮大開殺戒。今晚你們全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藺承佑原本一直靜靜看著她,這時冷不丁道:「既然我們都難逃一死,你不如讓我們死個明白,說吧,你幕後主家是誰?」 鬼羅刹卻只笑了兩聲,仿佛料定在場諸人都拿她沒法子,身影晃了晃,不急不緩朝院外走去,身周散發著濃濃的陰戾之色,讓人無法接近,見天和見仙頓時驚駭到無以復加,齊聲慘叫道:「世子,快想法子啊!」 絕聖和棄智渾身一個哆嗦,也恨不得撲上去:「師兄,怎麼辦?!」 只要這東西跑到大隱寺中與耐重一合體,誰也阻止不了耐重恢復陰力了。 說時遲那時快,就聽藺承佑對滕玉意道:「動手。」 滕玉意會意,扭頭對端福道:「潑!」 端福這才回過神來,提氣猛追幾步,同時高高舉起雙臂,把那盆捧了一路的臭洗腳水沖鬼羅刹一潑,鬼羅刹尚未來得及躲閃,就覺頭頂兜頭潑下來臭烘烘的水。 滕玉意眼看潑中,忙躲到藺承佑身後沖端福招手:「快、快過來。」 鬼羅刹愣了愣,垂首一望,眼看滿身血色飛快褪去,不由淒厲慘叫起來,然而才叫了一聲,藺承佑就飛出一張符將她擊中,這回有效用了,符籙剛貼到鬼影身上,就發出陣陣焦臭,很快就被符籙困住,完全無法動彈了。 藺承佑笑道:「對不住,散人尚未出師,就被一盆洗腳水給攔住了。」 見天和見喜大喜過望,看看藺承佑,又看看滕玉意,拍手大笑道:「好傢伙,真有你們的!虧你們能想出這麼餿的主意!」 藺承佑瞟了眼身後的滕玉意,還好他只說個「動手」,她就能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不然他就得搶過端福手中的那盆臭得要死的洗腳水,親自動手潑了。 滕玉意眼看鬼羅刹被制住,不由松了口氣,一抬眼,對上藺承佑漆黑的眼珠,她忙一指前方那鬼影:「世子剛才還嫌端福的洗腳水臭,瞧,這不是很有用嗎。」 她杏眼含嗔,藺承佑忽覺心中一蕩,這感覺著實古怪,他琢磨了一下,趕忙扭過頭,笑著頷首道:「是,很有用,你幫了大忙,多謝。」 這還差不多,滕玉意滿意地點點頭,帶著端福又往前悄然挪了一步,這樣能挨藺承佑更近,也意味著更安全。藺承佑說完那話,隨手擲出最後一張符,把那鬼影打得嗚嗚慘叫,皓月散人雖入了邪道,但也是道門中人,雖化作鬼羅刹,卻也怕污穢之物,被洗腳水一潑,當場就被打回了尋常的厲鬼。 ▼第81章 只要化作尋常厲鬼,一切就好辦了,藺承佑接連擲出四道符籙,眼看再擲一道就能將這惡鬼收入香囊了,牆外的街道上忽然傳來慘叫聲,金吾衛厲聲喝道:「來者何人?!」 說話間雙方似乎開始纏鬥,刀片與金戈相撞,發出震人心魂的聲響,緊接著,幾條身著玄衣的身影越過垣牆闖進院中,可沒等他們落地,迎來就襲來一排聯珠箭,勢如破竹,直中最前方兩人,另外兩個橫軀一轉,險險躲開箭風。 受傷的兩個人摜倒在地,竟不顧疼痛就勢一滾,隨後便捂著胸膛汩汩流血的傷口,回身朝藺承佑擲出幾道銀線。 與此同時,夜空裡,垣牆外,也凌空飛來數道銀光四射的銀絲,四面八方,細雨般朝院中眾人襲來。 滕玉意心中一寒,竟是那種殺人暗器。 「當心!」 藺承佑身子一側,躲開射到近前的銀絲,口中低喝:「端福,帶他們走。」 這院中除了他,便屬端福身手最出眾,這個「他們」,自然指的是滕玉意和絕聖棄智了。 端福低應一聲。 絕聖和棄智正準備上前幫忙,聞言大驚道:「師兄!」 「走!「藺承佑厲聲道,他神色如霜,近身搏鬥時弓箭不占上風,乾脆徒手與對方交手,說話間左臂往前一探,一舉扣住欺到身前那人的咽喉,那人本就受了箭傷,藺承佑的力道又極為狠准,即便那人武功不差,也被扼得喪失了意識,雙臂一垂,手中的暗器順勢被藺承佑奪走。 對付完這個,藺承佑又欺向另幾名刺客。 絕聖和棄智眼看著師兄被刺客們圍住,兩人惶然揮舞著手中的劍,急得直跺腳,他們不是不聽師兄的話,但這種當口又怎能撇下師兄自己走。 滕玉意一看那銀絲就渾身發冷,當即拽著兩人通往後院的月洞門跑去:「留下來隻會讓師兄分心,先走,讓你們師兄專心應對。」 端福兩手微蜷,將三人緊緊護在身後,邊走邊暗自蓄力,預備隨時擊退襲過來的刺客。 但刺客們的目標明顯不在他們身上,其中幾個人右手握著銀絲,左手卻兜著個空布囊。一個個前仆後繼,相繼朝皓月散人那鬼影縱去。 一轉眼工夫,藺承佑已將身周的四名刺客依次擊倒,然而對方人數極眾,武功也奇高,加上那殺人於無形的奪命武器,一個人竟抵得上四個人。這樣一波波襲過來,就連訓練有素的金吾衛也難於應對,院外慘叫聲不斷,顯然陸續有金吾衛死傷。 藺承佑剛清理完院中這幾個,很快又有人突出重圍殺了進來,個個都手持暗器,一落地就將藺承佑等人團團圍住,見天和見仙幫著迎戰,卻也左支右絀。 滕玉意跑了一段路,聽得後頭見天和見仙怪叫連連,下意識駐足回望,就見藺承佑已是腹背受敵,對方是有備而來,即便藺承佑身手再高,也應對不了這樣多的偷襲者。 滕玉意只看了一眼,便覺心驚肉跳,咬了咬牙,扭頭對端福說:「快!回去幫忙。」 端福臉上閃過一絲猶疑:「娘子。」 他早有心上前施救,又擔心那幫人會趁機偷襲滕玉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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