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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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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玉意恭聲應了,然而往布囊裡一摸,裡頭居然有三把巴掌大的小鏟子,她愣住了,哪把是法天象地鏟?可恨藺承佑只顧低著頭,她連眼色都使不出去,突又聽藺承佑道:「別把朱砂染到鏟子上了,擦乾手再摸。」 滕玉意心中一喜,看來是那把銀制的小鏟子了,她像模像樣拿出來,蹲下來遞給藺承佑:「師兄,給。」 藺承佑在心裡歎了口氣,這麼聰明的假師弟不好經常帶出來,不然該多有意思,那聲「師兄」又清又脆,讓他頸後癢絲絲的,他摸摸耳朵,一本正經接過鏟子。 鏟了兩下,樹下的土就驀然變了顏色,原本是黑褐色,一下子透出青金來。接著又往下挖,就從土裡挖出個三寸大的小木人。 小木人身上貼著一張寫著生辰八字的符咒,頭頂還插著一根金針。 藺承佑冷笑道:「原來藏在此處。」 滕玉意等人看得目瞪口呆,這簡直令人防不勝防。 藺承佑口中念了一道咒,那根金針便緩緩從木人頭頂退出,順手又小心翼翼扯下小人身上的符籙,遞給管事道:「認得出這是誰的生辰八字麼。」 管事白著臉辨認一番:「從年份來看,應是我家三娘的生辰。」 滕玉意眼波微動,看來她猜得沒錯,七咒術只是障眼法,凶徒就是沖李淮固來的。 藺承佑轉動那木人:「這應該就是府上娘子一直昏睡不醒的原因了。」 他用厚布將其包好,起身走向別處。 在李宅外找了一圈,確定再無別的異樣,一行人正要返回正門,便有下人欣喜地尋走來:「我家三娘醒了。」 管事如釋重負:「先前世子殿下在那邊柳樹下挖出了一個木人。」 回到大宅,李夫人和絕聖棄智也剛從內院出來,李夫人臉色見好,絕聖和棄智卻是一頭霧水的樣子,兩人一看到藺承佑就道:「師兄,李三娘醒了,說來奇怪,我們壓根看不出李三娘中的什麼符咒,本來要出來找師兄,怎知李三娘突然就睜開眼睛了,噫,這是——」 兩人一看到那木偶就變了聲調:「定魂金針。」 藺承佑對李夫人道:「令嬡被人單獨施了咒術,除了門口那道,府外還藏了一道更惡毒的符咒,今晚子時之前不把這金針拔出來,令嬡就會命喪黃泉。」 「什麼?」李夫人嚇得腿顫身搖,幸而兩邊婢女攙扶才不至於跌倒。 藺承佑:「令嬡最近可得罪過什麼人?」 李夫人顫聲道:「怎麼會?!這孩子素來性情寬和,別說與人結仇,甚至從未與人紅過臉。」 藺承佑道:「七咒符雖然陰毒,目標卻是『家宅』,要下咒,只能埋在大門口,門口人來人往,極容易暴露行跡,凶徒應是覺得單這一道咒不夠穩妥,所以才又到府外的西北角,看准了方位埋下更陰狠的定魂金針,夫人看看這符咒上是不是寫的令嬡的生辰八字,如果是,那麼凶徒就是沖令嬡來的,而且此人似乎想儘快取走令嬡的性命,所以用的都是最損修為的符咒。」 李夫人哆哆嗦嗦接過那沾了土的符籙,一望之下,身子又是一晃:「正、正是小女的生辰八字。」 藺承佑道:「既然令嬡已經醒了,夫人不妨仔細問問她。那人懂邪術,手段也狠毒,興許是知道直接投毒或是派人刺殺,都有可能查到自己身上來,換咒術就隱匿得多了,這次是僥倖被我們發現了,下次或許就沒那麼幸運了,要是令嬡想起什麼,可以到大理寺報案。還有,先跟夫人打個招呼。這木偶事關邪道,我得拿回大理寺仔細查驗一番。」 李夫人恨聲道:「此人心腸著實狠毒,多虧世子心細如發,老身待會就問問小女,若有什麼線索,自會托老爺當面告知世子。」 藺承佑又道:「無為,取一瓶清心丸給李夫人。」 這回不用拐彎抹角給提示了,滕玉意往日總看到藺承佑拿出這藥丸給人,所以本就認識這藥丸,她在李夫人面前不敢應聲,只能唯唯點頭,很快摸出藥瓶,上前交給李夫人。 李夫人心魂不定,哪顧得上打量面前的小道士,勉強穩住自己,千恩萬謝送藺承佑等人出來。 藺承佑在門前上馬,滕玉意幾個上犢車,告別李府,驅馬趕往義甯坊的楚國寺。 剛拐過街角,藺承佑忽然令車夫停車,把滕玉意叫下來,問她:「對了,我突然想起來李光遠曾是你阿爺的副將,你跟他的三女兒熟不熟?」 滕玉意說:「小時侯算熟的,早年她常到我家裡來玩,但是自他父親遷任杭州後,我和她就再也沒見過面了。」 藺承佑點點頭:「她來長安後,你跟她來往過麼?」 「來往過好多回,前日李三娘也上了驪山,我和她同住翔鸞閣。」 「她上過驪山?有這麼個人?」藺承佑對此毫無印象。 「當然。」滕玉意奇道,皇后還單獨召見過李淮固,藺承佑這是什麼記性,「而且上回在樂道山莊,李三娘還跟我阿姐一同想出了第一等的名字。」 哦,說到小紅馬他算是想起來了,當初滕玉意相中的小紅馬差點就賞給那個李三娘了。沒錯,是有這麼個人,藺承佑摸摸下巴:「行吧,我知道她是誰了,對了,她最近可有什麼異常之處?有沒有跟誰起過齟齬?」 異常之處太多了,滕玉意內心糾結成一團,可惜一說就會讓藺承佑知道她是有前世記憶的「邪物」,而且她也不能說她懷疑是彭震派人下的手。 淮南道與淮西道相互防扼,假如彭震造反的風聲是滕家放出來的,這對滕家有百害而無一益,不說彭震會傾盡全力對付阿爺,倘或拿不出彭震預謀造反的確鑿證據,朝廷說不定會懷疑阿爺才是有不軌之心的那個。 目下阿爺正暗中部署揭發彭震一事,她這邊絕不能提前露出半點破綻。 但她又必須讓藺承佑知道李淮固有點問題…… 有了。 「我不知道她最近是否與人結仇,但我常聽人說李三娘能預知吉凶,不知此事與她被暗害有沒有關係。」 「預知吉凶?」藺承佑一哂,有點意思。世上能預知吉凶的人鳳毛麟角,人稱「神仙」,大多在廟裡供著呢。 「好,我知道了。」 滕玉意望瞭望藺承佑,看他這嗤之以鼻的樣子,應該是不大相信李淮固會預知吉凶,加上今日這令人聞風喪膽的符咒術,也不知道能不能順藤摸瓜查出彭震預謀造反一事。 到了楚國寺下了馬,滕玉意和絕聖棄智也下了車。 藺承佑道:「好了,我要進去取證,你們三個在門口等著。」 滕玉意好奇地往裡瞧了瞧:「師兄,裡頭出了什麼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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