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宮闈 > 攻玉 | 上頁 下頁 |
| 三八五 |
|
|
|
嚴司直接著分析:「前頭那個人能讓武緗如此信任,一定是書院裡的某位同窗,踢掉了最有希望當上太子妃的武緗和鄧唯禮,輪到她的機會也就大了。」 他說著,提筆將名簿上的「鄭霜銀」、「柳四娘」重點圈了出來。 藺承佑瞧了瞧,順手將「彭花月」、「彭錦繡」、「鄧唯禮」、「陳黛兒」等一系列貴女的名字都圈上。 嚴司直愣住了:「這——」 藺承佑一笑:「踢去了武鄧兩家,鄭柳二人的確是最有可能選上的,但嚴大哥別忘了,凡是書院裡的學生都在候選之列,太子妃的人選一日不公佈,就意味著人人都有機會爭一爭,至於鄧唯禮,鑒於今晚這事當場就說破了,她名聲算不上受損,反而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所以她也不能排除嫌疑,而且依我看,那人未必是同窗,要讓武緗毫無防備,只要是武緗信任的某個人就能做到。」 嚴司直費解:「不對,還是不通,既然太子妃人選沒公佈,凶徒何必急著動手呢,萬一害錯了人,豈不是白忙一場?我還是維持原來的看法,那人如果是想掃除障礙,大可以將鄧武二人的魂魄同時取走。」 藺承佑摸摸下巴:「如果有傳言說太子妃定下了是武大娘呢?」 嚴司直啞然。 藺承佑望著條案想,這段時日他和聖人為了試探彭家究竟在朝中安插了哪些人,時不時會放出一些風聲。 例如上回在驪山上,伯母為了考察書院學生的心性,特地用一位受傷的農婦來試探眾人。 結果返回去找農婦的,只有滕玉意、杜庭蘭、鄭霜銀和武緗四人。 彭氏姐妹對此全不知情。 從這一點來看,彭家尚未能在宮裡安插進自己的人,而當伯父故意將這件事透露給尚書省時,彭家很快就有了反應。 除了彭家,那回在驪山武家應該也未得到消息,不然返回去的不會只有武緗,她妹妹武綺也會返回。 從這一點來看,武大娘是真正心善之人。 過後有人聽到這件事,當然會認為未來的太子妃人選會在這四個人裡面選。 可杜家如今式微,滕玉意明顯志不在此,那麼剩下的就只有鄭霜銀和武緗了。 沒多久進了書院念書,副院長劉夫人又因為與武夫人私交不錯多次抬舉武緗,開學沒幾日,就送了好些武緗作的文章進宮給伯母瞧。 武緗文采出眾,伯母自然大加讚賞。 這幾點加到一起,足夠讓人以為太子妃會定下武緗了。 再拖下去這事會成定局,所以背後的那股勢力忍不住出手了。 嚴司直依舊對這個害人的理由表示懷疑:「藺評事別忘了,這兇手還在楚國寺用同樣的手法害了李鶯兒,李鶯兒可是庶民之女,這輩子都不可能跟皇室扯上關係,至於上月被害的胡季真,他可是男兒身。這兩人都不可能去當太子妃,但也都被人取走了魂魄。」 藺承佑沒吭聲,這也是讓他最想不通的一環。 幾樁凶案的作案動機,顯然並不一致。 嚴司直又道:「除了這個,武家的婢女在事發時也並未瞧見書院的同窗,我記得藺評事說過,這種取魂術是當年無極門留下的,取魂無非有幾種目的:擺陣法,幫摯親招魂。或許凶徒想利用邪術達到某個目的,所以在大街上找尋合適的下手目標,前面撞上了胡季真和李鶯兒,今晚又無意中撞上了武緗,這幾人的魂魄都符合他的要求,所以他趁人多下手了。」 藺承佑抱臂思索一陣,笑著說:「今晚一事發就關閉了坊門,如果不出意外,半個時辰之內就能抓到凶徒,到時候一審就知道了。這邊已經問得差不多了,去瞧瞧兇手可有著落了。」 嚴司直合上筆簿,匆匆同藺承佑下樓去幫著抓捕兇手。 *** 武大娘一出事,寬奴就在藺承佑的指派下帶人圍住了青龍寺戲場周圍,凡是有手提大塊葷肉之人,都需當場扣下。 不一會衙役們和不良人們也奉命趕來,一撥在街上四處巡邏,一撥負責將青龍寺附近的整條河域都看住。 這一查就是大半個時辰,結果一個手提葷肉的人都沒瞧見。 眼看迎面走來一個手提酒壺的醉漢,寬奴上前把人攔住,那人坦胸露背,趔趔趄趄說著醉話,寬奴上上下下盯著醉漢瞧了好幾眼,確定這裝束絕沒有藏葷肉之處,然而捉住那人胳膊聞了聞,卻聞見了一點油腥味。 寬奴為求萬無一失,便仔細搜了一遍身,可是連鞋底都搜過了,連只螞蟻都沒藏。 醉漢打了個酒嗝:「你們這是要做什麼?我、我可是良民,你們無故在大街上攔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寬奴被醉漢口裡的油腥味熏了一臉,下意識把頭往後仰了仰,不用說,這人一定是吃了一頓酒肉,難怪身上有油腥味。 「沒事了,請走吧。」寬奴擺擺手。 醉漢笑嘻嘻走了。 醉漢剛一走,衙役們尋來了,一來就附耳對寬奴說:「世子說了,那人未必是拿著葷肉,興許是酒壺或者水囊。」 寬奴一驚,忙對人說:「快把那醉漢攔住。」 卻見醉漢大搖大擺走到了堤岸附近,仿佛察覺後頭有人追來,乾脆停下來伏到河邊大肆嘔吐,吐著吐著,順手將手裡的酒壺扔到了河裡。 附近的不良人早被醉漢嘔出的東西熏了個半死,再說扔的是酒瓶又不是葷肉,也就沒有留意。 那酒壺落入水中,發出砰的一聲響,藺承佑趕來正好看到這一幕,右臂撐住堤壩,翻身跳了下去,口中喝道:「把他扣下。 醉漢冷不防被人縛住,瞠大了一雙醉眼罵道:「你們、你們要做什麼?來人呐,殺人啦!」 寬奴等人惴惴望著河面,酒壺被水一沖,自會朝下游流去,除非有什麼特別好的法子,一下子怕是撈不回來了,醉漢似是料定了這一點,鬧得越發凶。 誰知沒多久,藺承佑就從底下上來了,胸口以下全濕透了,手裡卻拿著一個酒壺。 「世子。」 藺承佑一嗤:「是不是以為把東西扔進水裡,就死無對證了?」 當眾打開酒壺蓋,把裡頭的幾樣東西倒出來,果然是符籙和鎖魂囊,藺承佑雖然早有準備,仍些有些意外,靜靜打量醉漢一番,點點頭道:「行了,帶走。」 *** 翌日滕玉意起來沒多久,就聽說謀害武緗的兇手抓到了。 據說凶徒住在義寧坊的一位醫工,名叫霍松林。行兇後先是把那寶貝法器藏在酒瓶裡,再裝作醉漢預備逃走,順利逃過了眾多關口的盤查,結果被趕來的藺承佑逮住了。 霍松林曾是一名無極門的學徒,當年朝廷查禁邪術時,此人僥倖逃過了追捕。此後隱姓埋名,靠行醫渡日,日子雖然寒鄙,但也能過得下去,怎知去年他女兒突然得了怪病,眼看活不成了,霍松林就想起當年學過的那套舊把戲,無極門的邪術威震四海,只要擺陣法將幾人的魂魄拼湊在一起,就能做出一個空有魂殼的傀儡代女兒死去。 至於為何選中武緗等人做取魂人,也都是有講究的,胡季真與他的女兒同月同日生,李鶯兒則與他女兒相貌相似,而武緗則是命格貴重。按照這邪術的要求,越是貴重命格之人的魂魄,越能為女兒添福添壽。霍松林為了選擇合適的貴女,特地到香象書院附近蹲守了幾日,有一回武家的犢車從他面前經過,碰巧武緗掀起窗帷,霍松林看她面盤豐腴,料定她命格貴重,從此就盯上了武緗。 趕上浴佛節出遊,他就伺機下手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