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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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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玉意一抬頭,就能看見對面的男賓席位,不一會藺承佑和太子說笑著出現了,因為帝后不在,席上的氛圍比方才輕鬆不少。 幾位誥命夫人正與劉副院長閒聊,劉院長一邊說一邊回視席上的學生,口中低聲道:「鄭娘子、鄧娘子、武二娘、杜娘子,都是學問不錯的孩子——」 話音未落,忽聽身後有人唉喲一聲,原來有人不小心被酒潑撒了裙擺。 卻是彭二娘,滕玉意順著彭二娘方才注目的方向看過去,才發現是淳安郡王來了。 彭大娘唯恐在御前失儀,嚇得低聲埋怨妹妹:「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彭二娘傻愣愣地看著自己手中的杯子:「我也不知道——」 彭大娘唯恐被人看穿妹妹的心思,忙低聲對妹妹說:「趁詩會沒開始,快下去換衣裳。」 彭二娘帶著婢女離了席。 那邊幾位誥命夫人挨個詢問學生的名字,很快就問到杜庭蘭了:「我記得這孩子,她是杜裕知的女兒。」 劉副院長贊許地看著杜庭蘭:「這孩子稟性和善,文章也做得很不錯。」 夫人們似乎來了興趣:「杜娘子今年多大了?。」 可就在這時候,彭二娘身邊的婢女迎面撞到一個人,那人襆頭長衫,儼然要入席的樣子。 男席上的人笑說:「盧大才子來了。」 女孩們聽說是今年奪魁的狀元,不免好奇回眸,一眾女孩中,唯有鄭霜銀和杜庭蘭神色如霜。 「聽說如今長安有好些小娘子心許盧大才子,你們瞧瞧,不說他這一手好文章,光是這相貌就夠出眾了。」 「盧大才子,剛才你離席那麼久,該不是又有小娘子攔住你送你詩稿吧。」 盧兆安並不答話,只一邊笑著搖頭,一邊忙著叉手還禮,不提防被彭二娘身邊的婢女一撞,袖中便掉落一卷東西,那東西暴露在煌煌燭火下,正是一卷詩稿。 彭二娘明顯愣了一下。 她這一愣,同窗們也好奇看向地上的詩稿。 有人訝道:「那不是我們書院統一發放的箋紙嗎?」 打從入學第一日起,院長就不許學生們再用從家裡帶來的綠金箋、桃花箋,只許學生們統一用書院的紙和墨。 男席上那些好事之徒伸長脖子往前看去:「噫,這字好娟秀,落款是杜——」 眾人一呆,因為底下的落款清清楚楚寫著「杜庭蘭」三個字。 太子看在眼裡,抬眸看向對面的一個人。 書院的同窗們懵了一會,紛紛把詫異的目光轉向杜庭蘭。 盧兆安忙要把詩稿納入懷中,有個人卻搶先一步撿起了地上的詩稿:「世上怎會有這麼湊巧的事,前日有人報官說丟了東西,今晚這賊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盧兆安一抬頭,笑容不由僵住了。 藺承佑一笑:「盧公子,跟我師公打個招呼吧。」 話音未落,便有宮人說:「聖人、皇后駕到。」 又道:「清虛子道長到。」 眾人面色微變,正是聖人親自扶著清虛子道長來了。 ▼第106章 席間的人紛紛伏拜叩首。 太子出席迎接爺娘。 盧兆安俯伏在地上,早已是面如金紙。 聖人說「平身」,闊步扶清虛子到了上首,坐下後,溫聲問藺承佑:「聽說鬧賊了,究竟出了何事?」 清虛子意味深長看了看盧兆安,藺承佑笑道:「此事說來話長,容侄兒細細回稟。」 聖人和皇后笑著互望一眼:「難得今晚這般熱鬧,萬想不到還有故事聽。甚好,聽完這故事,再聽你們年輕人鬥詩也不遲。」 藺承佑便開了腔:「這故事還要從端午節說起。端午節這日,國子監的杜公到大理寺報案,聲稱自己的女兒杜娘子前晚在書院丟了東西,托大理寺詳查此事。負責接案的正是我的上司——嚴萬春嚴司直。」 說著,他對著席間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說:「嚴司直,煩請你說說當時的情形。」 有人應聲站了起來,正是嚴司直。 今日這一趟,有不少年輕官員伴駕隨行,嚴司直只是其中之一,混在人堆裡,絲毫不打眼。 「正是如此。」嚴司直道,「昨日杜公報案說女兒在書院丟了兩份詩稿,負責寫案呈的恰是嚴某。」 藺承佑接話道:「杜公報案時可說杜娘子丟的是哪兩篇詩稿?」 嚴司直一絲不苟回答:「一篇是《詩經》裡的《邶風.雄雉》,一篇是《詠蟬》。」 席上隱約騷動起來,因為大夥瞧得一清二楚,盧兆安懷裡跌出來的那堆詩稿中,最上頭的那首正是署有杜娘子名字的《詠蟬》。 藺承佑為了讓眾人看得更明白些,故意讓宮人把詩稿捧得高高的,等到大夥都看得差不多了,這才令人呈給帝后。 他笑道:「偷東西的賊很謹慎。不偷金銀首飾,也不偷隨身小物,因為她也知道,這種東西杜娘子日日都會使用,若是丟了,即刻會有所察覺。詩稿就不一樣了,據杜公說,杜娘子每日都會謄寫佛經和詩稿,寫完後就順手放在書案,一共寫過多少篇她自己也未必記得,即便記得,也不會日日核對數目。等到杜娘子察覺少了詩稿,這邊的局已經佈置完畢,到那時候,杜娘子明知自己被暗算,也是百口莫辯了。」 「到了今晚,這賊覺得時機成熟了,便特意挑一個人多的,燈火通明的場合,裝作不小心當眾將詩稿扔出來,在場的人只要看見那兩張詩稿,都會以為那是杜娘子送的,這樣也就能順理成章污蔑杜娘子與他有私了。」藺承佑笑道,「盧大才子,我說得對不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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