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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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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玉意微訝打量她。難不成李淮固前世為了藺承佑跑到鄜坊府去了。 李淮固心裡又酸又恨,前世她的確這樣想過,一個人在重病時意志力是最脆弱的,鄜坊府又缺衣少食,那樣艱難的環境下,若她能見上他一面,說不定他會接受她的照顧。 可惜沒等她動身,就聽說這個消息是假的。 「假的?」 李淮固:「聽說只是個局。藺承佑一出事,成王殿下和清虛子道長等人都趕去鄜坊府相救了,長安城只留下聖人夫婦和成王妃,當時朝廷才平了彭震的叛軍,長安城和京畿周圍地區正是兵力空虛,碰巧聖人生了病,遇上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潛伏在朝中的另一派人就動手了。」 滕玉意怔住了,原來這只是藺承佑設的一個局。 另一派人應該就是指靜塵師太和她幕後的主家了。 藺承佑應該是通過她的案子查到了師太那幫人的頭上,但前世她已死,師太和武綺並沒有很快露出馬腳,不像這一世,她先因為小涯的提醒闖入小薑氏的現場,由此發現莊穆是被人陷害的。過後又因為百花殘的機關,逮到了武綺、盧兆安、王媼這一串大魚。 沒有這一系列巧合,前世藺承佑一定查得艱難些,但哪怕對方手段再縝密,藺承佑還是查到那人頭上。 「所以另一派造反的人是誰?」滕玉意屏住了呼吸。 李淮固面色很難看:「朝廷密而不發。那一陣我阿爺隨軍到北戎打吐蕃,家中無人知道這些朝堂之事,再之後時疫爆發,我因為染上了時疫,很快就不治身亡——」 燭火啪地爆了一下,李淮固和滕玉意同時沉默下來。 死亡這個話題讓人不安,連滕玉意心中都閃過一瞬的惘然。李淮固原來是死於時疫,那她的重生到底跟自己有沒有關係? 正暗自揣測,李淮固開口道:「我知道你現在心裡很痛快,但你也別太得意,你阿爺是一方節度使,明知有人造反卻密而不說,究竟是心懷不軌,還是想渾水摸魚?這件事拿到聖人面前一說道,聖人自有分曉。我出事,你也別想摘乾淨。」 滕玉意滿眼嘲諷。 「你沒這機會了。」門被人打開,藺承佑走進來。 李淮固悚然而驚,門外竟只有一個藺承佑。 不過這也夠了,讓藺承佑知道滕玉意有多自私就成了。 藺承佑像是知道李淮固心裡在想什麼,諷笑道:「有些事不必讓你知道,但你別想拖滕家下水。聖人對你的處置早就出來了,你蓄意欺君在先,栽贓滕娘子在後,為了替李家謀取平叛的功勞,不顧天下黎民的安危隱瞞彭家造反一事。本該立即斷你絞刑,聖人仁德,免你一死,賞你黥刑,發配于闐,永世不得回長安。」 師公聽說了這件事,很想從李淮固和滕玉意身上弄明白最近這麼多妖祟的原因,要不是沖著這個,他巴不得今晚就把李淮固趕出長安。 黥刑?!李淮固面色大變。 「不不不。」她渾身顫慄,「乾脆殺了我吧,我寧死也絕不受這種侮辱。」 藺承佑笑道:「隨你的便。」 他目光落在李淮固額頭上,很認真地研究起來:「要不黥個『三』字好了。你不是喜歡冒充別人嗎?阿固阿孤這樣的好名字你不配叫,不如改名李淮三。幫你在額上刻下這個『三』字,你也能時刻記住自己是誰。」 李淮固起先恨得咬牙,漸漸又露出楚楚可憐的模樣,一邊垂淚一邊說:「今日這個局分明是你故意引誘我的,世子心知肚明。我……我不過是喜歡你才出此下策,日後我絕不再敢了,求世子放我一馬。」 藺承佑眼中閃過一抹戾色:「就你這副兩面三刀的嘴臉,別說你不是阿孤,就算你當年真救過我,憑你現在這心性,你以為我會多瞧你一眼嗎?你假扮滕玉意還不夠,還試圖把襲擊你的罪名賴到她頭上,自己身陷囹圄,也不忘拖整個滕家下水。就你這毒辣心腸,依我看聖人斷得太輕了,先黥個『三』字教你如何做人,你要是再囉嗦,再加別的刑罰!」 說完面色一沉:「來人。」 立刻有宮衛跑進來。 「世子。」 「押下去行刑吧。」 李淮固一邊奮力掙扎,一邊惡狠狠瞪著藺承佑,被拖下去之前,喊出一句話:「慢著!我知道彭家的行軍路線,只要饒我無罪,我馬上可以把這些事告訴朝廷。」 藺承佑壓根懶得接腔,彭家知道李淮固能預知後事,豈會不調整作戰方案,不信她的那一套,說不定能迅速平叛,聽了她的話,平叛可就遙遙無期了。 剛發落完李淮固,關公公帶著幾個小太監迎過來:「滕將軍已經到御前了,聖人讓世子把滕娘子帶過去,說要親自封賞滕娘子,皇后殿下也來了。」 說話時喜氣洋洋。 滕玉意一訝,阿爺在西營,論理不會這麼快進宮。 藺承佑也有些吃驚,笑道:「回稟聖人和滕將軍,我馬上帶她來。」 滕玉意斂衽行禮,含笑問關公公:「敢問關公公,我阿爺今日在城中麼?」 「滕將軍早上就從西營回來了,宮裡的人找到滕將軍時,他剛從靖恭坊的華陽巷出來,聽到召見就趕快進宮了。」 滕玉意頭頂頓時如同澆下一盆冷水。靖恭坊的華陽巷。 這地名只聽過一次,但她絕不可能會記錯,那是鄔瑩瑩來長安後的住處。怔了許久,只覺心裡一陣涼一陣熱,阿爺他……為何要去找鄔瑩瑩? 藺承佑正琢磨李淮固說自己說過滕玉意過「不娶」一事,想著想著,後背冒出一股涼意,一定是假的吧,自己辦過這樣的混賬事?扭頭才發現滕玉意神色不大對勁。 「怎麼了?」 ▼第120章 滕玉意縱是心裡再亂,礙于關公公等人在旁,也只能含笑搖搖頭:「無事。」 藺承佑壓下滿心疑惑,轉過頭直視前方:「走吧,去見聖人。」 一路上,滕玉意腦子裡都是阿爺去見鄔瑩瑩的事,走著走著,突然意識到藺承佑也異常沉默。 她稍稍放慢腳步,扭頭朝藺承佑看去,一望之下,當即愣住了。 藺承佑目光裡湧動著暗潮,面色也冰寒至極。 她從未在藺承佑臉上見過這樣複雜的神色。 仿佛揪心到了極點,又似是充滿惱恨。 怔了一怔,滕玉意緩緩轉過頭,來之前她就跟藺承佑說好了,她和李淮固說話時,只允許他一個人在外頭聽。 所以李淮固說的那些話,藺承佑全都聽見了。 他現在腦子裡在想什麼? 震駭是少不了的。 除了這個,他似乎還很難過。 他是因為知道她前世被人害死不好受,還是為上一世沒有救下她而唏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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