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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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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庭蘭心裡隱隱有些失望,難道阿玉真不記得藺承佑了?不,忘是一定沒忘的,但前不久道長在信裡告訴過她們,只有足夠深的羈絆才能—— 她試探著問:「你覺得應該是誰送的?」 滕玉意愣眼看著那異常可愛的小玫瑰,心裡益發空惘,急切地檢視漆盒,孰料裡外都找不到名帖。 「程伯,好好查查這禮物是哪家送來的。」滕玉意有些著急。 程伯只得應了。 滕玉意一顆心七上八下地跳著,焦灼起身回屋繼續找,越找眉頭越緊。 「你到底在找什麼?」杜庭蘭和杜夫人上前。 「好像丟了件東西。」滕玉意茫無頭緒,「我得儘快找回來,不然心裡總不踏實。」 杜夫人無奈:「你倒是說說大概是什麼物件,不然我們怎麼幫你找。」 滕玉意張了張嘴,只恨思索半天,卻連自己要找的東西究竟是物是人都說不清。 她心急火燎,自顧自蹲下來翻找箱篋:「姨母,我也說不上來,還是我自己找吧。」 這時下人說揚州各貴要人家的女眷都到花廳了,請夫人和娘子趕快出去招待。 「阿玉。」杜庭蘭在滕玉意身後輕聲催促。 滕玉意置若罔聞。 杜夫人和杜庭蘭只得先行出去招待女眷。 結果整整半個時辰都不見滕玉意到花廳去,她可是今日的小壽星,再不出現就失禮了,杜庭蘭忙向眾人告了罪,自行到內院尋滕玉意。 到了院中,四下裡卻是出奇的寂靜,廊下的小丫鬟們靜悄悄不說話,踏進房中,發現連春絨和碧螺都不大對勁,幾個大丫鬟都倚立在門口,屏聲斂息望著屋內。 杜庭蘭焦急分開幾人,屋子裡箱籠擺了一地,四處都堆著翻出來的物件,滕玉意杵在一堆雜物中間,似在低頭看什麼。 「阿玉?」杜庭蘭上前扳滕玉意的肩膀,一下子沒扳動,只得轉到妹妹身前,意外看到妹妹滿臉是淚。 「阿玉!」循著滕玉意的視線低頭看,才發現妹妹手中竟緊緊攥著一串小鈴鐺,鈴鐺金燦燦圓滾滾,卻是啞默無聲。 滕玉意的淚水大顆大顆滾落,瞬間就打濕了玄音鈴。 ▼第126章 一月後,長安。 這日傍晚,通化坊某條偏僻的小巷裡,冷不丁響起了沙沙的腳步聲。 絕聖棄智一邊走一邊張望左右,除夕和上元節相繼而至,天氣卻不見好轉。舊雪未消,又添新雪,無論他們行走在長安城的哪個角落,總能看到一片豁目爽心的白。 昨晚又下雪了,今早起來,天地間仿佛凍住了似的。不過兩人一點兒也不覺得冷,過年前師公給他們添了好幾套新衣,有氊帽和氈靴,還有厚實的夾纊長袍,有了這身裝束,天再冷也不怕。只是這樣一來他們顯得更胖了,走在街上時,老被人打趣「青雲觀的伙食是不是特別好,瞧,那兩個小道士圓滾滾像兩個小肉球。」 天色越來越晚了,他們是來尋師兄的。 今日並非節慶日,但晚上宮裡要舉辦家宴,成王妃的哥哥瞿子譽從益州卸任回來了,同他一起回長安的還有成王妃的嫂嫂和爺娘。信上原本說後日才到,孰料瞿家的車馬今日晌午就進了春明門。 王爺和王妃喜出望外,忙不迭趕去春明門迎接,師公也高興壞了,放下觀裡的活計趕到宮裡相聚,親人久別重逢,自是有說不完的話,聖人和皇后說難得一家人這樣齊全,不如今晚就在宮裡舉辦家宴。 話說回來,自打師兄眼盲之後,宮裡許久沒這樣高興過了。可惜那時候師兄就去大理寺了,剛巧錯過了這熱鬧的一幕。 問了寬奴才知道,通化坊出了一樁很邪門的案子,大理寺的官員唯恐兇手逃脫,特地帶著案宗到成王府找藺承佑。 藺承佑聽完案情,二話不說就走了。寬奴本想跟隨,無奈藺承佑不許,大理寺官員在外辦案時歷來沒有帶上僕從的先例,他眼睛看不見,但五感和內力並未受損,何況有衙役相隨,不必擔心在外頭迷路。 不過為了讓爺娘放心,藺承佑出門前還是牽走了小豹子俊奴。 眼看天快黑了,藺承佑還不見回來。 寬奴和絕聖棄智分頭去找尋,一個去大理寺,一個去往發生凶案的喜鵲巷。 喜鵲巷極為窮陋,住戶也不算多,但一眼望去,仍能感受到新年殘留下來的喜慶氣息,家家門前都掛著祈福的鯉魚幡子,戶戶門外都新換了鮮豔的桃符。 可惜就在前些日子,這裡有個七十歲的老翁遇害了。 此翁姓劉,多年前就已喪偶,膝下有個女兒,十幾年前就已嫁人,不幸的是女兒出嫁後沒多久也病亡了,剩下老人獨自生活,時日一長,劉翁手頭益發拮据,為了維持生計,只得不拖著病軀出門賣炭。 劉翁死時身首異處,家中略值錢的東西都不見了,碰巧前一陣通化坊出了好幾樁盜竊案,而賊首剛剛落網,法曹和裡正便將劉翁的案子一併歸納為盜竊案,只需將案呈補完,案子便算告破了。 偏偏在這時候,長安縣衙鬧起了鬼。 一到晚上,就有一個無頭野鬼提著自己的頭顱在縣衙門口徘徊,衙門裡的吏員認出是劉翁,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劉翁夜夜徘徊,分明有冤屈難伸。 縣衙連夜上報到大理寺,大理寺的官員聞訊趕到現場勘查,只恨劉翁家中線索早已被毀壞得差不多了,加之此案牽涉到冤魂作祟,只好去求助藺承佑。 絕聖和棄智順著鄰居的指引往裡走,巷子七拐八彎,越到前頭越窄陋,一眨眼,天色已經黑了,兩邊都有宅邸,也不知哪一戶是劉翁生前的陋宅。 兩人正商量著要不要點火,前頭的宅子的裡傳來了一些輕微的動靜,絕聖和棄智心中一喜,忙迎上前去:「師兄。」 點了燈籠一看,卻見一高一矮兩團身影坐在一座破宅的門檻上。 他們坐在黑暗裡,似在發怔,又似在等候什麼。 正是藺承佑和俊奴。 棄智心思比絕聖細膩,一眼就看出師兄神色不大對勁,師兄臉龐微低「望」著腳邊,看上去已經在此地呆坐了許久了,棄智提燈往師兄身後瞄了瞄:「師兄,案子查完了嗎?」 話未說完,宅子裡有兩團光影靠近,兩名衙役提著燈籠從宅子裡出來了。 「藺評事。」一個衙役抹著汗說,「又搜了一遍,實在沒搜到什麼可疑的線索。」 另一個衙役為難地道:「卑職並非要偷懶。只是這樣徒勞搜下去,搜到天亮都未必有什麼收穫,此等大案馬虎不得,要不卑職馬上到請寺卿另派一位長官過來幫忙?卑職們心太粗,搜查證物時素來離不開長官的指點,藺評事您的眼睛……」 言下之意,這一下午藺承佑就沒幫上什麼忙。 絕聖和棄智偷偷看向藺承佑。 藺承佑倒是很平靜:「你們先回大理寺,我在此處等你們回,至於要不要將此案交還給陳司直,明日再由張寺卿定奪吧。」 兩位衙役松了口氣:「也好,那卑職馬上回稟寺卿。」 順勢看了看藺承佑面前的小師弟,兩人放心走了。 衙役走後,藺承佑在原地枯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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