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老中醫 | 上頁 下頁 |
| 七 |
|
|
|
一家人終於團圓了,開始過起溫暖的小日子。看吧,翁泉海陪著父親買菜從外面回來了。翁曉嶸和翁曉傑前面跑著,葆秀在後面追趕。幹什麼呢?是秀姨要給倆女孩子洗澡,可她們還沒玩夠,推說明天再洗。翁泉海的意思呢,孩子們都不小了,該洗自己就去洗,不必強求。她秀姨呢,堅持原則,說好了三天一洗澡,這是規矩,不能破。老爺爺呢,支持她秀姨,認為無規矩不成方圓,倆孫女必須聽秀姨的,洗澡去!葆秀一手拽住曉嶸,一手拽住曉傑,拖著二人走了。老爺爺誇讚:「這就是名門之後,好家教!」 葆秀對倆孩子照顧得真是無微不至。不說洗澡、洗衣、剪髮這些瑣事,葆秀都一一照管,還有大事更得葆秀操心呢!兩個女孩子都不小了,青春少女生理上的麻煩事,父親和爺爺能管得了嗎?還不得她秀姨悉心關照指導! 家裡的大小事情,老爺爺都明明白白,看在眼裡,想在心裡。他認定,這個家裡是該有一個名正言順的內當家了。這天早飯後,翁泉海正要往外走,翁父叫住他,當面鄭重其事地把問題提出來了。 翁父對兒子講,他此番帶葆秀和兩個孩子過來,一是看望兒子,二是孩子都長大了,得花心思好好調教調教。兒媳婦走得早,這幾年,葆秀是又當爸又當媽,把兩個孩子從頭到腳,裡裡外外,照顧得妥妥帖帖,跟親媽一樣親,兩個孩子跟她也有很深的感情。翁父告訴兒子,孟河醫派之所以能傳承三百年,且枝繁葉茂,生生不息,除世代嫡傳,師承授受之外,還採取了中醫之間家族聯姻的方式,互相滲透,親情交融,博採眾長。孟河世代醫家各有專長,各有絕活,家家都有祖傳秘方,就採用這種方式來延續各自的精華。本來孟河醫派已經破了傳男不傳女的老規矩,但葆秀的父親仍謹守祖訓,傳男不傳女。可沒辦法,他就葆秀這一個寶貝女兒,因而臨走時,把葆秀託付給了咱家,還把他葆家的醫術秘方交給了我。他說他看著你長大,清楚你的為人,葆秀跟了你,他放心,能閉上眼。 翁泉海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葆秀對他的一片心日月可鑒,他豈能不知道,可他心裡有一個坎兒,還邁不過去。 翁父深情地對兒子說,葆秀根正,葆家跟咱翁家是門當戶對。再說葆秀是什麼樣的人,你也看清楚了,沒有她,兩個孩子能照看得這麼好嗎?沒有她,你能擺脫牢獄之災嗎?為了你的事,她恨不得把命都豁上去,這一片心意,老天爺看得真亮。再說你媳婦也走七年了,你該成個家了。這麼好的人,這麼喜的事,你還猶豫什麼啊?我帶她過來,也就是走個過場,等你一句痛快話,然後你倆就趕緊成親。 翁泉海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說:「爸,事發突然,我一時轉不過彎兒來。」 翁父盯著兒子說:「這事你早就應該明白,還轉什麼彎兒啊!筆直的陽光大道,你就可勁朝前走吧!」 翁泉海望著父親說:「爸,您聽我說,葆秀對翁家有恩,我全記在心裡,這輩子都不會忘。只是我對她並無感情,再說我倆年歲相差太多,不合適,我不能耽誤她啊,望您老人家理解。」 翁父急了:「還講什麼感情啊,你跟你媳婦成婚那陣,不也是進了洞房才慢慢熱乎起來的嗎?再說年歲的事,人家葆秀都不在乎,你在乎什麼?葆秀都說了,她就崇拜你這樣的人,品行正,醫術高,哪兒都挑不出毛病來。兒子,聽爸一句話,葆秀是個好姑娘,能嫁給你,那是你的福氣,你是撿了個大元寶啊!」 翁泉海央求道:「爸,您就別為難我了。眼下我在上海還沒站穩腳,也沒心思考慮婚姻之事。」翁父想了一會兒:「成婚和站腳不矛盾,要不這樣,你先答應下來,等過個一年半載,你站穩當後再成婚。」 翁泉海忙擺手說:「萬萬使不得,那不是耽誤人家嗎?爸,您讓葆秀找個人嫁了吧。眼看要晌午了,我得去診所。」說著他起身走了。翁父看著兒子的背影漸漸遠去,他搖搖頭長歎了一口氣。儘管兒大不由爹,可他還是決定努力在家事中撮合兒子和葆秀。 這天,一家人正在吃晚飯,葆秀一個噴嚏接著一個噴嚏。翁父忙說:「這是著涼了,泉海啊,你給她看看,再開服藥。」葆秀笑道:「伯父,我就是打幾個噴嚏而已,一會兒喝點熱水就好了。」 翁父催著讓倆孫女吃飽了就回屋歇著去,然後大聲說:「有病就得趕緊看。泉海,這事就交給你了,我回屋躺會兒。」說著走進臥室,把獨處的機會留給他倆。 翁泉海和葆秀坐在桌前,二人沉默著。呆坐了一會兒,葆秀起身收拾碗筷。 翁泉海這才說要給葆秀把脈。葆秀說不用把脈,她沒病,端起碗筷欲走。這時翁父忽然大聲咳嗽起來。 翁泉海知道這是父親在暗示他,就站起身要端碗筷。葆秀說這是女人活兒,男人怎麼能伸手,讓翁泉海去歇著,她端著碗筷進了廚房。老父親又大聲咳嗽了。翁泉海只好跟著進廚房,伸手要幫葆秀洗碗筷。葆秀抬手扭身攔著翁泉海。翁泉海不好意思和葆秀撕扯,只好從廚房走出來。老父的咳嗽聲又傳來了。翁泉海回到廚房望著葆秀,搓著雙手不知如何是好。 葆秀邊洗碗邊說:「我真沒病,睡一宿好覺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可是,她話音剛落,又打了一個噴嚏。翁泉海一笑:「還是看看吧。」葆秀也笑:「真不用,你快回屋歇著吧。」 翁泉海轉身欲走。老父的咳嗽聲更響了,這可是在下命令,翁泉海左右為難。葆秀低頭抿嘴暗笑,她不想再讓翁泉海為難,就大聲說:「來,給我把把脈!」 翁泉海給葆秀切脈。倆人面對面坐著,葆秀大膽而深情地看著翁泉海。翁泉海懼怕葆秀那一雙大眼中的兩汪碧水,只是低著頭切脈。 正所謂「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秦仲山死亡的案子平安了結,塵埃落定。趙閔堂和吳雪初松了一口氣,二人在一家飯館包間內喝酒聊天。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