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呂錚 > 大風暴 | 上頁 下頁
四七


  馬林見狀,上去解圍:「嘿嘿嘿,要我看,這樣。這筆賬先記著,等以後再玩兒的時候一併算唄。」他找了個折中的方法。

  但沒想到,他這麼一說,周嶼不幹了。他冷眼看著馬林,臉一沉,就把手錶攥在了手裡:「馬總,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覺得我玩兒不起嗎?」

  「嗐,周總,你怎麼這麼說話啊?我可是為你好啊。」馬林喝了個臉紅脖子粗,語氣不客氣起來。

  「那你的意思是,剛才我們玩兒的這幾局都不算,讓人家聞行長吃虧是嗎?」周嶼提高了嗓音。

  「姓周的,你有毛病吧?拿我這好心當驢肝肺?」馬林也不甘示弱。

  包房裡的氣氛一下就變了,從剛才的其樂融融變成了劍拔弩張。聞行長顯得很尷尬,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招財貓和廖總都坐不住了,站起來也想勸解。但誰都沒想到,就在這時,周嶼突然打開了包廂的窗戶,然後隨手一拋,將那塊迪通拿扔了出去。包間在三樓,房間裡的人能清晰地看到手錶在漆黑的夜空中畫出一道抛物線,然後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眾人皆驚,瞠目結舌。而周嶼則沖幾個人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馬林剛想發作就被我攔住。「嘿,這孫子……」他欲言又止。

  聞行長顯然不高興了,仰身靠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周嶼剛才的舉動讓他跌了面兒。

  「這位周總脾氣還挺大,什麼來路啊?」聞行長眯著眼睛問。

  「是啊,拿塊破表塞來塞去,不高興了還扔到樓下,什麼意思啊?這幾十萬的東西,我們是沒見過還是怎麼著啊?」廖總也不高興了。

  「呵呵……」我笑了,坐到聞行長的身邊,「這是個少爺,公子哥。要不是有他爸撐著,他也不敢這樣。」我故弄玄虛地說。

  「他爸?」聞行長不屑地撇撇嘴,「姓周的還能有誰?難道是省裡的周漢軍嗎?」

  「哼,還真讓你說著了,這小子他爸還真就是周漢軍。」招財貓在一邊插嘴。

  他這麼一說,聞行長愣住了:「他……是周漢軍的兒子?」

  「怎麼說呢,算是也不算是。」我給了個模棱兩可的回答,「要說他也是苦孩子出身,跟著媽一直在國外,直到近兩年才回國發展,後面當然是有他爸做推手,但一直也沒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嗐,說了半天是『二房』生的啊。」馬林不屑。

  「嘿嘿嘿,這麼說,那個傳聞是真的?」廖總來了興趣,「我很早就聽人說過,這周漢軍有個私生子一直在英國讀書,不會就是這小子吧?」

  「他從新加坡國立大學本科畢業之後,在倫敦大學學院讀的研究生,對外說是品學兼優,從二十出頭就開始創業,獲得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你們信嗎?」我笑著問。

  「鬼才信!」馬林插嘴。

  「境外賬戶,給他爸代持。」廖總說。

  「常用手段,都是套路。」招財貓也說。

  「哎,你還別說,從眉眼上一細看,還真有點兒像。」聞行長點頭,「行啊,老路,這小子的底你都給摸透了。」

  「嗐,也不算,跟他是萍水相逢。但咱們也不能打無準備之仗,是吧?」我笑著說。

  「對對對,路總說得極是。這叫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招財貓也笑了。

  我瞄著,幾個人的眼睛都閃出了欲望的光芒。如果周嶼的身份是真的,他們是不會放過這個攀附周漢軍的機會的。當然,他們也很難真正查到周嶼的底細,就算有公安的朋友,也很難查到私生子的情況。而我在偽造他身份的時候,就已經將他的籍貫做成了和周漢軍一樣的。正如招財貓所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那今天這事兒,我就替他向各位道歉了。實在是不好意思,沒想到這小子年少輕狂,做出這麼無理的舉動。」我露出歉意的表情。

  「嗐,公子哥兒嘛,年少輕狂也是正常的,有多大本事就有多大脾氣,可以理解。」聞行長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擺擺手,佯裝大度。

  「那快讓服務員把表給拿上來啊,別再丟了。」廖總用手向樓下指著。

  「放心,我已經讓服務員去找了。」我笑著說。

  「那明天的局?」馬林皺著眉頭,沒把話說完。

  「這可全看大家啊。我看他今天也是喝多了『鬧炸』,明天一醒肯定後悔,大家要覺得不舒服,就別搭理他。」我接話。

  「別別別,得去啊。人家剛到海城不久,初來乍到的,咱們就因為這麼點兒事兒,就跟人家鬧掰了,顯得也太不大氣了吧。」聞行長趕忙說。

  我心裡暗笑。「那您兩位呢?」我轉頭問。

  「明天是週末,我倒是沒事兒……你們要是去,那我就陪著。」廖總說著活話。

  「他愛喝什麼酒,白的還是紅的?我明天帶過去。」招財貓顯得很積極。

  我看火候到了,就約定了明晚六點的時間,在海城山腳下的松林餐廳。於是這場戲便完美收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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