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大風暴 | 上頁 下頁 |
| 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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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他對視著,盡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怕被他看透內心。「關於他,您知道多少?」我笑著問。 「嗐……我對別人的隱私並不關心,但我知道省裡那個姓周的領導有個女兒。他女兒已經結婚了,女婿姓秦,他家裡的生意都由這個姓秦的女婿打理。」他的語氣平淡,但在我耳畔像響了一個炸雷。 我知道,不能再往下聊了,不然周嶼的身世必將漏洞百出。但我剛要說些什麼,他卻抬手制止了。 「放心,老路,我什麼也不會說。在社會上這麼多年了,我懂得兩句話,第一句是但行好事,莫問前程;第二句是送人玫瑰,手有餘香。我是廣結良緣的人,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朋友。幫人就是幫自己,成就別人就能讓自己積德。我是不會幹刨底、拆臺的事兒的。」他輕描淡寫。 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不用解釋我也清楚,周嶼在他的試探下已經露了底,徹底「玩兒現」①了。但我並不覺得緊張,因為他越是這麼說,越說明他不會將周嶼的底細暴露出去。當然,我自然不會相信他那什麼「送人玫瑰,手有餘香」的說辭。他是商人,圖的是利,為了利益可以出賣一切。無論是幫我獲得政治上的身份,還是給我介紹高級領導,無非是要從中獲利罷了。只要是錢能解決的,就好談。 【①玩兒現:方言,指搞砸了。】 我一邊思索,一邊又開了一瓶洋酒,默默地給他倒滿,然後看著他的眼睛問:「你需要多少?」 他想都沒想就伸出了五根手指。我倒吸了一口冷氣,苦笑著搖頭:「白總啊,這個數有點兒多吧?」 白總笑了:「佛說,經不可輕傳也不可輕取,許願還得有個香火錢呢。」 我也笑了,並不接話。 「沒事兒,咱們朋友歸朋友,事兒歸事兒。什麼時候覺得需要了,就聯繫我。」他大度地說。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別說五百萬,就是二三百萬我也得有的放矢。我可不會當冤大頭,拿錢打水漂。我開始通過蔣瀾的關係調查他的身份,卻並沒獲得什麼結果。這個白總說話總是雲裡霧裡,很少透露自己的情況和信息,就算喝醉了酒也守口如瓶,很難獲得蛛絲馬跡。我理解為這是他對自己的一種保護,但面對他索要的巨額款項又不得不多加防備,以免他收錢不辦事,溜之大吉。但我怎麼也想不到,他會這麼快地撕開偽善的面具,露出猙獰的嘴臉。 §2 在一周之後的一個中午,周嶼慌忙地來到我的辦公室。他坐在我對面,告訴我壞了,一切都完了,他被那個白總騙了。我心裡咯噔一下,似乎之前的預感得到了應驗。 周嶼遞給我一張紙條,上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我仔細看去,那是一個人的身份信息。 「丁小煒,籍貫襄城,高中肄業,因涉嫌向非國家工作人員行賄被上網追逃……」 「怎麼回事兒?」我皺眉。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發現的。這段時間我們頻繁接觸,他引導我花錢去買個政協委員的位子,同時還聲稱可以幫我介紹高級領導,拓寬關係網。」 「他跟你要多少錢?」 「跟我要五百萬。」 「你給了?」 「沒有。我哪有那麼多錢啊?但我給了他一百萬做定金……」周嶼歎了口氣。 「你糊塗啊!這種事兒幹嗎不跟我商量?」我知道他中計了,渾身一激靈,像被潑了一盆冷水,所有的感官都恢復了正常,頭腦也清醒起來。是的,這就是個騙子,只有騙子才會自己駕駛奧迪A8。 「除了你的身份,他還知道什麼?」 「知道……」周嶼猶豫著,欲言又止。 「說!」我拍響了桌子。 「咱們的經營方式,還有和聞行長、老廖、招財貓他們的合作,他都知道了。我……是有一次喝醉了,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被他誘導著都說出來了。」 「他有什麼要求?」 「五百萬,要現金。說給了就會守口如瓶,離開海城。」周嶼看著我,眼裡都是求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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