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大風暴 | 上頁 下頁 |
| 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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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來,原地踱步。我怎會不知道這事兒的嚴重性?先不說這筆鉅款該從哪兒籌集,就算給了他,他也不會罷休,肯定會以此為要挾繼續榨取。我對這種人太瞭解了。而且更可怕的是,他掌握我們的秘密之後,一旦被警察抓到,肯定還會連帶著供出我們。這將後患無窮。 「怎麼辦?要不我去跟他砍砍價?」周嶼試探地問。 「你閉嘴!讓我想想。」我不耐煩地說,「你跟他說那些事兒的時候,還有別人在場嗎?」 「沒有,就我們倆。是在燕朝匯的包間裡。」 「放著音樂嗎?環境雜亂嗎?」我又問。 「沒有。喝酒的時候,他讓姑娘們先走了,還把音樂給關了。」 「哼……大概率是被他錄音了。」我苦笑。 周嶼傻了,啞口無言。 「他知道你我之間的關係了嗎?」 「我覺得他應該猜出來了,因為他給我這張字條的時候,還讓我代問你好。」周嶼癡癡地說。 「明白了,沖我來的。」我撇嘴笑了,「這事兒你不要管了,交給我吧。你,站起來。」我勒令道。 「什麼?」周嶼不解,緩緩地站起身。 我猛地抬手,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耳光。「啪!」聲音很響。 周嶼被打得一個趔趄,跌倒在地:「路哥,你幹嗎?」 「我要讓你記住這個教訓!我看你從沒拿我的話當回事兒,時刻警惕、如履薄冰、如臨深淵。」我教訓他。 周嶼不說話了,捂著臉,低下頭。 「從現在開始,不要再和他聯繫了。如果他再威脅你,就讓他直接找我。」 「那一百萬……」 「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這事兒處理不好,會讓咱們一起下地獄。」我並不是危言聳聽。 我平復了一下情緒,將周嶼打發走了。我坐在辦公室的大班台後,一直思考到天黑,才離開了辦公室。我打了一個電話,然後驅車去了海城西郊的遊樂園,坐在過山車前望著漆黑的天幕。天氣不冷,過山車的軌道上被佈置了一些五顏六色的光帶。有幾個年輕人在過山車上大呼小叫。我沉默了良久,也花了二十元錢上了過山車。我面無表情地在佈滿陰霾的天空下騰飛、墜落,看著自己的身體飛速地撞向大地,又在最後一刻化險為夷,轉到平穩之處。我沒有大呼小叫,沉默得令自己害怕。當走下過山車的時候,我見到了在不遠處等我的賀喜。 我看了他一眼,沖一旁的座椅指指,緩緩走了過去。 「最近過得怎麼樣?」我問他。 「過得好,我還能過來找你嗎?」他穿著一件黑色外套,裹住健壯的身材,眼神還是那麼陰鬱。 「你不是在南方開了一個店嗎?怎麼,生意不好?」 「哼,讓人給坑了。」他歎了口氣。 「嘿,誰敢坑你啊?呵呵,女人吧?」 「你猜得沒錯,就是因為女人。」他苦笑,「我是前年底被放出來的,正好在春節之前。和你們不同,我在社會上沒朋友,出來的時候天挺冷,我就裹著個破棉襖,等了半天公交車也沒等到,就自己腿兒著①回了家。老媽沒了,老爸也癱著,要不是靠我二姑照顧,估計也掛了。沒辦法呀,我得找飯轍②呀,就在建築工地謀了個活兒,以為還能憑著體力喂飽肚子,但這幾年真給我幹廢了,還沒幹幾天呢,腰就直不起來了。所以沒轍了,我那時候才找你借那十萬塊錢。哎,我現在可沒錢啊,得等有錢了再還給你。」他攤開雙手。 【①腿兒著:方言,指步行。】 【②飯轍:方言,指謀生的門路。】 「我都說了不用還了,這也不是什麼大錢。」我擺擺手。「你拿那筆錢幹什麼了?就坐吃山空,都給花了?」 「沒有,我當時找你要錢,是真想幹點兒事兒的。我沒跟你說瞎話,我確實去了南方,在一個服裝市場租了個攤位,幹的也是小打小鬧的服裝生意。哼,說白了就是賣些洋垃圾。嗯,開始幹得還行。但是後來就認識了一個娘們兒。她也是練攤兒的,看我獨身一人就有事兒沒事兒地往我身上靠。我也是在社會上混過的,拿眼睛一瞟就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她以前肯定是『坐台』的,現在回家洗白了,想找個人接手。於是我就跟她混到了一起。」 「然後呢,說重點。」我有些心不在焉。 「然後我就給她宰了,把屍體碎了,然後就接到了你的電話。」他直接說出了重點。 「你不會是在跟我開玩笑吧?」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覺得我會拿這種事兒跟你開玩笑嗎?」他反問,「我在那次入獄之前就殺過人,我從來沒跟你說過謊話。說真的,要不是考慮到有朝一日會用得著你,我當時在打架時肯定把你胳膊給卸了。」他說得很冷靜,眼神令人生畏。 「為什麼跟我說這些,你不怕我告訴警察?」我皺眉。 「你是什麼人我能不知道嗎?你不會平白無故地給我十萬塊錢去接濟我,你肯定是想花小錢辦大事,讓我成為你的馬前卒。」他一針見血,「說吧,你叫我來想幹什麼?」 我笑了,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在心裡有了底:「哎,你先跟我說為什麼把那女的給碎了?」 「還能因為什麼?還不是因為她拿我的錢出去找小白臉兒,給我戴綠帽子?」他輕描淡寫。 「怎麼碎的?屍體扔哪兒了?」 「具體的事兒你就甭問了,我幹這種事兒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要是不周全,早就被一顆『黑棗』貼牆上了。」他不屑一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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