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大風暴 | 上頁 下頁 |
| 五八 |
|
|
|
「嗯,看來你的刀還沒鈍。」我點頭,「我現在要是再讓你幹一次,你還敢嗎?」 「一個還是兩個?你能出多少錢?」他開門見山。 「你給我報個價,我覺得合適咱倆就成交。」 「一個二十萬,兩個給你打個折,一共收三十萬。」他說出了價格。 「一個我給你一百萬,現金。但裡面包含著所有的費用。我要你做得不僅幹淨利落,不留痕跡,還要萬無一失,不被人察覺。」 「放心,只要有錢就能幹。」他答應得挺痛快。 「需要幫手嗎?」 「不需要,我一個人就夠了。」他顯得挺自信。 「如果事情不成,你讓警察抓到怎麼辦?」 「我就說自己缺錢了,想搶劫綁人,弄點兒錢花,肯定不會供出你。但你要答應我,如果我真是玩兒現了,被警察給斃了,你得給我老爸養老送終。」 「成交。」我伸出了手。 他抬手與我碰了一下:「告訴我名字,還有下一步的計劃。」 我站起身,望著遠處的黑夜:「明天這個時候,還在這個地點。我會把詳細的情況交代給你。要處理的人很狡猾,不一定要馬上動手,我要你近期跟著他,摸好他的行動規律,在最合適的時間讓他消失。還有,明天我會把一百萬現金都給你。」 「哼,這麼早就給我錢?不怕我跑了?」賀喜撇嘴。 「只要跟著我幹,以後你就不用再去南方練攤兒了。只要有錢,就能找到好女人。但你不能在海城紮根兒,得去襄城。以後咱倆再聯繫,得用專用的號碼。」 「明白。只要有錢,我就跟你幹。」他點頭。 「哎,我很好奇啊,你在做事的時候會害怕嗎?」 「你殺過雞嗎?會害怕嗎?殺人和殺雞有區別嗎?」他反問。 「懂了。」我點頭。 §3 在找到賀喜之後,我便開始了準備。我知道,對待白韜這樣的人是絕不能心慈手軟的,只要留著他在這個世界上,就會有無窮的後患。所以我準備做事做到底,來個斬草除根。第二天,我約他到東郊別墅聊聊,他卻將地點轉到了燕朝匯。我知道他心存戒備,怕中了我的圈套。 在燕朝匯的小包間裡,他打開了背景音樂,我開了一瓶洋酒給他倒上,但他遲遲不喝。我笑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抬頭滿飲,他這才將酒杯放到了嘴邊。 「怎麼了?怕了?」我笑著問。 「五百萬不是個小數,我怕你一時想不開,做出什麼令自己後悔的事情。」他笑著回答。 「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路海峰,路總,之前因詐騙罪入獄兩年,出來之後就開始玩兒信用證的買賣。」他對我的歷史如數家珍。 「你知道周嶼是誰嗎?」 「他?不是省裡領導的私生子嗎?在新加坡和英國讀過書,然後回國創業?」他裝著傻。 「那你怎麼給了他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丁小煒啊?」 「嗐,你是問我他的真實身份啊,那還用多說嗎?他親口告訴過我,這一切都是你偽造的,他只不過是個提線木偶,一個傀儡,真正的老闆是你,對吧?」他看著我的眼睛。 「哎,我很好奇啊,你是怎麼能做到開車進省政府大院的?」我問。 「嗐,這事兒還不簡單。我曾經在大院門口開過包子鋪,跟值班的哨兵混得挺熟,有一次他們告訴我,那個大院有專門登記過的一些牌照,他們值班的時候認牌不認車,只要看見掛著這些牌子的車就立馬放行。於是我就利用這個漏洞在門口盯著,抄下了不少進入大院的車牌號和車型,然後照方抓藥,小試牛刀。我剛開始租了輛桑塔納,套了個抄下來的假牌照,開到大院門口的時候腿都哆嗦,但沒想到值班的哨兵真的抬手敬禮放我進入。幾次之後,我就嫺熟了,於是便如入無人之境。」他得意地笑。 「所以你就借此機會,來偽造自己的身份?」 「可不是這麼簡單,你以為帶人進次省政府大院,就能讓人相信我混得好啊?這得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他頗為得意地說,「我第一次帶進去的是老家的首富,呵呵,其實那傢伙也沒趁幾個錢。他當時來省城出差,我就跟他吹噓認識省政府的領導。他說我吹牛,於是我就開著那輛桑塔納,帶他進省政府大院轉了一圈。這下可把他給驚著了,還真以為我有通天的關係,於是就請我吃飯,還給我拿了一萬塊錢作為活動經費,想來省城拓展自己的生意。我那時才意識到,這招挺管用。所以從那時便開始結交各色人等,拿著他們的錢,維護著自己的關係,抽不冷子①還真能做成幾筆。哎,老路,咱倆其實一個樣,幹的都是一種事兒。」他伸出手,假裝親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①抽不冷子:指冷不防,偶爾。】 我冷冷地看著他,笑了笑:「明白,你是高手,記憶力好、心理素質強,道聽途說的事兒都能融會貫通,為自己所用。我能折在你手上,不冤。」我沖他拱了拱拳。 「哎,也別這麼說,破財免災嘛。你賺了這麼多錢,就當拜佛燒香了。」 「你給周嶼的錄音能讓我聽聽嗎?」 「嘿,咱能不說瞎話嗎?丁小煒,他叫丁小煒。」他提醒道。 「行,丁小煒。」我隨聲附和。 他轉身拿過皮包,從裡面掏出一支錄音筆,操作了幾下,播放出聲音: 哎,白總,其實我最感謝的人就是路總,可以說,他對我有再造之恩。好,當著明白人不說暗話,什麼省裡的關係啊,什麼海歸留學啊,都是扯淡!我就是一個社會最底層的人,憑著自己的表演一步步地往上爬,現在雖然看著人模狗樣兒的,實際上只是老路的一條狗!他才是真正的老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他規劃的…… 他沒有播放完,關閉了錄音筆,然後手一甩,把錄音筆扔到我面前。「拿回去好好聽聽,我還有備份。」他面無表情地說。 「我怎麼相信你收了錢就能守口如瓶,不把這事兒抖摟出去?」 「學過刑法嗎?知道你們什麼罪過嗎?信用證詐騙、非法集資、合同詐騙,加一起算是惡貫滿盈了吧?要讓警察給抓住,得牢底坐穿吧?」他威脅道,「但我現在管你要錢的行為,算是敲詐勒索,而且數額巨大,要是被警察抓住了,也得判個幾年。所以……只要你付了錢,就等於將我拉下了水,咱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榮辱與共了。你說,我會把你們的事兒給抖摟出去嗎?」他說出一個「神邏輯」。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