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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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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打輪,將車開到了路口的右轉道上,然後猛地加速,躥了出去。 後車顯然措手不及,但也猛地提速,而錢寬已經趁這個間隙拐到了一個小巷裡。就在後車茫然尋找的時候,他又加速繞到了下一個路口,向著相反的方向疾行。 「行啊,這幾年的狗仔沒白當。」魏卓拽著扶手笑。 「別廢話,你還沒告訴我呢,去報社幹什麼?」錢寬問。 「拿子彈。」魏卓說。 「子彈?」錢寬驚訝,「哎,我說魏記者,你這真真假假的,沒跟我開玩笑吧?」錢寬犯了含糊。 「沒開玩笑。是能將那幫孫子一網打盡的子彈。」魏卓正色道。 §3 車停在了報社二百米外的公用停車場裡。兩人披著雨衣,在夜色裡左顧右盼了好一會兒,才悄無聲息地進了樓。看門的大爺正在刷手機,對兩人也沒多詢問。報社早已經下班了,樓道裡空蕩蕩的,每走一步都能聽到迴響。 「哎,你玩兒什麼么蛾子啊,來這兒幹什麼?」錢寬還在疑惑。 魏卓沒說話,沖他比了個閉嘴的手勢,加快腳步,掏出鑰匙,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在四樓的西北角,屋裡一共有四張桌子,靠裡面的是小馮和王剛的,靠外面的是魏卓和小柳的。除了小柳的桌面乾淨整潔之外,其他的三張桌子上都堆滿了書籍和資料。而小柳在勾搭上主編之後,就很少來辦公室坐班了,美其名曰要跑外勤。 魏卓的桌面堆滿了過期的報紙和刊物,上面落著厚厚的塵土。他迅速地翻找,終於找到了一個壓在下面的黃色郵政紙箱。他打開抽屜,拿出裁紙刀,割開紙箱,從裡面的報紙團裡拿出了一個小東西。他把那個東西舉在眼前,注視著。 錢寬仔細望去,是一個U盤。「這就是你說的『子彈』?」他不禁問。 「是的。」魏卓點頭。 「你……就這麼隨意扔在辦公室?」錢寬皺眉。 「這是我從襄城的郵局寄回來的,要不是我長了個心眼兒,估計早就被警察搜走了。哼,越是隨意的地方反而越安全。」魏卓撇嘴。 「你想怎麼辦?」 「我想……」魏卓還沒說完,樓道裡突然響起了腳步聲。兩人警覺起來,趕忙鎖上辦公室的門。 「魏記者,你在嗎?」門外的人在問,聲音略帶沙啞。 「怎麼辦?」錢寬慌了,滿頭是汗。 「忘了以前是怎麼逃班的了?」魏卓眯起眼。 「哦,沒忘,沒忘。」錢寬茫然地點頭。 「咚咚咚!」那人開始敲門:「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你在屋裡嗎?」 魏卓並不回答,緩步走到窗前,輕拉開窗。他沖錢寬使了個眼色,自己率先爬了出去。 窗外是一個小平臺,牆上密佈著爬山虎,往前十多米就有一個消防梯,沿著那兒就能下到一樓。魏卓和錢寬爬了出去,一前一後地走著,雨越下越大,錢寬腳下一打滑,險些摔下去,幸虧被魏卓一把拉住,才化險為夷。 魏卓留了個心眼兒,沒馬上下去,而是帶著錢寬從消防梯上了五樓,又沿著小平臺向回走了十多米,推開了一扇窗戶,爬了進去。屋裡漆黑一片,魏卓試探著踩到一個大班椅上,順利下了地,又將錢寬扶了下來。 「你怎麼知道主編室沒鎖窗戶?」錢寬問。 「我哪知道,湊巧罷了。」魏卓閃爍其詞。錢寬自然不知道,魏卓之前往這裡安錄音設備的時候,就是瞅准了曹主編不鎖窗戶的毛病。 魏卓隨手鎖上窗戶,和錢寬一起俯下身。兩人隱藏在黑暗裡,豎起耳朵聽著樓道裡的聲音。很奇怪,剛才說話的男人似乎並沒有進一步的舉動,也沒叫來看門的大爺逐屋搜尋。樓道裡安靜極了,一點兒聲音也沒有。 又過了一會兒,魏卓試探著起身走到窗旁,想查看外面的情況,錢寬也隨後向外張望。就在這時,窗外閃過了一個黑影。魏卓趕忙按下錢寬,蹲在窗根,一瞬間,他看到了那個黑影。那人中等身材,身材健壯,深眼窩、絡腮胡,戴著一頂漁夫帽——正是那個殺手。 錢寬大驚失色,魏卓狠狠地摟住他,不讓他發出聲音。 殺手試探著推了推窗戶,把臉貼近,向屋裡看。魏卓和錢寬蹲在窗根,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雙方此時的距離不超過半米。 突然,窗戶劇烈地晃動起來,殺手似乎發現了什麼。 魏卓猛地起身,一拽錢寬。「跑!」他大聲地喊。 「嘩啦!」與此同時,窗戶的玻璃被從外面敲碎了,殺手打開裡面的把手,闖了進來。 兩人在樓道裡狂奔,四周漆黑一片,根本分不清方向。魏卓憑著記憶,摸進步行梯,快步下樓。錢寬跌跌撞撞,緊隨其後。耳畔除了雨聲、風聲之外,充斥著急促的呼吸聲和劇烈的心跳聲。兩人幾乎忘了怎麼逃出的報社,怎麼躥上的車。但好在有驚無險。 當錢寬猛踩油門,將車速提到一百二十邁的時候,危險才似乎遠了一些。 「去哪兒?」錢寬聲音顫抖,眼神木然。 魏卓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東郊松岩鎮14號出口向北攝影棚。」他抹了一把頭上的雨水和汗水說。 「大晚上的去東郊幹嗎?荒郊野外的。」錢寬疑惑。 「別問那麼多了,好好開你的車。」魏卓不多解釋。 「哎,你那個……『子彈』呢?」錢寬突然想了起來。 「放心,早收起來了。」魏卓微微一笑。 「那就好,那就好。」錢寬不禁點頭。 「跟我說實話,那裡面到底裝著什麼?到底是多大的事兒?怎麼那孫子都追到報社了?」 「天大的事兒。」魏卓說,「只要報出去,就將改變一批人的命運。記得彭博發、藺強和聞章吧,他們就是前車之鑒。」 「你扛得住嗎?不怕引火燒身?」 「整個人都掉下井了,耳朵掛得住嗎?事已至此,沒有退路了。」魏卓苦笑,「索性,我就盡盡記者的本分,書寫真實與客觀,捍衛公平與正義……」 「別扯淡了,你不要命,可別拉上我。」錢寬搖頭。 「我沒想讓你參與,一會兒把我送到地兒,你就走。」 時間已近凌晨,車開得很快,不久就駛出了松岩鎮出口。車顛簸著,越往前開越黑,路燈幾乎絕跡,四周除了漫無邊際的曠野之外,再無其他。 「魏卓,這是什麼地方啊?哪有攝影棚?」錢寬心裡打鼓。 「再往前走走,看看有沒有路牌。」魏卓抬手指著。 車又行駛了不到五分鐘,到了一個大院,門口立著一個碩大的木牌。魏卓下車查看,上面有「新藍海攝影棚」的字樣。他沒猶豫,從車裡取了傘,獨自向裡面走去。 「哎,裡面什麼情況啊?你還真去啊?」錢寬在後面喊。 「你走吧,等著看明天的新聞。」魏卓回頭沖他擺擺手,「記住,我幹的是一件非常牛的事情!」他佯裝輕鬆地笑了笑,轉頭走了進去。 錢寬沒再說話,猶豫了片刻,還是踩下了油門,驅車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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