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大風暴 | 上頁 下頁 |
| 九三 |
|
|
|
▼第十九章 審判日 §1 路海峰停頓了一下,走到魏卓面前,問:「都聽見了吧?今天咱倆是離不開這兒了。怎麼樣,想不想聽我把故事講完?」 魏卓張開嘴,但嘴唇顫抖著,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半真半假,雲裡霧裡。你需要去偽存真,才能撥雲見日。」路海峰娓娓道來,「我給你講的自己的出身、經歷,以及在商務局上班、認識馬林,以及之後入獄的過程都是真實的,但這麼做只是為了獲得你的信任,讓你能繼續聽我把故事講下去。是啊,那是段不堪回首的經歷,如今想來,如果我沒那麼多私心雜念,能在商務局好好地上班,然後相親、結婚、生子,沒準兒到現在過的是平常安穩的生活,也不會身陷囹圄、生不如死了……後來我出獄了,確實認識了老吳,但他並不是我的獄友,而是馬林的獄友。」 「馬林的獄友?」 「是的,我之前給你講的監獄中的故事,是發生在馬林身上的,只不過他不是老吳的『同號』。馬林出獄之後,就一直在幫老吳辦事。是他把我引到這個局裡的,一步步讓我成為老吳的傀儡。當然,最後他也付出了代價。」 「馬林的死是你的佈局嗎?」 「是的。我要讓他們內鬥,趁亂取勝。」 「他們是誰?」 「別著急,慢慢聽。」路海峰打斷魏卓,「剛開始老吳是信任馬林的,一直讓他監視我。但到了後期,馬林也見識了老吳的狠毒,所以才選擇了逃亡。但他狗改不了吃屎,貪圖小利,一直在威脅我,試圖從我這裡獲得好處。無奈之下,我才設了一個陷阱,從公司挪用了一大筆錢,然後以他的名義存了一張大額存單,以此來吸引他在某個固定的時間出現。」 「你怎麼知道他會按照你的計劃行事?」 「沒聽過那句話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逃不出自己的命運和本性。」 「所以你斷定馬林會在大額存單到期的時候出現在銀行,然後讓殺手去幹掉他?」 「不,我只是引他出來,至於老吳等人是否會幹掉他,與我無關。如果說他的死與我有關,我頂多算是間接謀殺。」路海峰冷冷地說。 「你說是吳永偉殺的他?」 「當然,除了他還能有誰?」路海峰反問,「馬林知道得太多了,必死無疑。再說,他也是咎由自取。哦,你還陷在我之前講述的故事之中吧?那好,我幫你還原真實的故事。其實老吳在『南方稅務』出事兒之後,並沒有馬上自首,而是選擇將知情人陳遲接到了海城。也是從那時開始,故事中『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他』做的了。」 「等等,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是從那時開始,你敘述的路海峰的行為就都是吳永偉做的了?」 「是的。設置的騙局、做的生意、殺的人,都是吳永偉做的。而我和蔣瀾,只是他的工具而已。他,從沒有離開過。」路海峰一字一句地說,「為了避險,他誘騙陳遲到農家院將其殺害,並將屍體拋于大海。但他沒想到,我在屋裡暗藏了監控,將他殺人碎屍的整個過程都錄了下來。在他離開之後,我回到別墅,經過搜尋,在衛生間的浴室櫃下發現了那把斧頭。斧頭上帶著血跡,我猜那就是他作案的工具。於是我便將那把斧頭藏了起來,以留作日後的證據。」 「你的意思是,陳遲不是你殺的?整個殺人過程都是你想像的?」 「不能說是想像的,是我依據錄像進行還原的。」 「那你怎麼知道他將屍體拋進大海,而且還遇到了一個警察?」 「你不知道有個東西叫行車記錄儀嗎?我也獲取了那裡面的錄像。」 「你怎麼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 「斧子上有陳遲的血跡,也會有吳永偉的指紋和痕跡。只要進行DNA鑒定,就能認定兇手。」 「這些破綻,老謀深算的吳永偉怎會沒有察覺?」 「他為了打時間差,在殺害陳遲之後就去外地的公安機關投案自首了。等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好久。他曾找我和蔣瀾談過一次,告誡我們要守口如瓶,否則將會付出代價。之後,他更緊密地拉攏我倆,進一步將我們控制、裹挾。其實我根本不像自己描述的那麼強大,我一直是他的傀儡、提線木偶,任其擺佈,生不如死!」他的聲音顫抖著。 「所以,故事裡的周嶼才是你。」 「也是,也不是。但老吳確實是對我進行了培訓。」路海峰苦笑,「我是老吳的一個失敗作品。是他親手訓練了我,讓我從一個出身卑微、性格懦弱的普通人一步步變成那頭野心膨脹、自以為是的野獸。是他帶我進到那個肮髒的圈子,一步步拉我下水,讓我沉迷於燈紅酒綠、紙醉金迷之中。同時也讓我用卑鄙的手段記錄下那些禽獸的肮髒勾當,作為要挾他們的砝碼。」 「那真實生活中的周嶼呢?」 「他確實是個酒保,但並沒有前科,也不是什麼逃犯。有段時間我心情不好,總去那個Hometown酒吧消磨時間,看他很聰明,試探了幾次,就把他拉進了公司。我學著老吳的樣子,把他擺在我前頭,讓他去具體聯繫業務,自己則退居幕後。這樣既可以規避風險,也能多個人去抗衡老吳。在故事裡,我將他描述成了尚晉。他只是個無足輕重的人物。」 「所以你用他的名字成立了嶼岸國際?」 「是的,既然要讓他扛事,就要做得像些。當然,雖然他名義上是嶼岸國際的法定代表人,但實際只是幫我代持而已,我才是幕後。」 「那真實的佟瑩呢,也是周嶼的妻子嗎?」 「是。他們是一對苦命人,我挺後悔將他們拉下水的。」 「這麼說,你給我講的那些與周嶼的矛盾、博弈也都是假的?」 「事兒是真的,但人物是轉換過的,實際上是我與吳永偉的鬥爭。他想控制我,我想掙脫,於是就開始廝殺,就是這麼簡單。但故事裡的其他人物大都是真的,比如彭博發、白忠信……」 「那柏濤呢?是誰殺的?」 「當然是吳永偉殺的,但他的死也與我有關。我如果不是當時野心膨脹,就不會陷入柏濤的騙局,就不會將那麼多隱秘的情況向他透露,也不會讓老吳痛下殺手。唉,我還是嫩啊,不知江湖險惡……因為這事兒,老吳還險些對我動手。要知道,一旦柏濤將我和吳永偉的勾當曝光,那必將產生連鎖反應,甚至會威脅到上層的利益集團,所以老吳才讓何剛動手做掉柏濤。」 「何剛就是賀喜?」 「是,就是那個戴著漁夫帽的變態殺人狂。」路海峰沖那邊努了努嘴。 「他是吳永偉的獄友嗎?」 「這是我虛構的。他是北邊專門『幹髒活兒』的,只要給錢什麼都幹。要不是我的保鏢小阮,我險些也被他幹掉了。」路海峰眯著眼說。 「小阮的死和故事裡描述的一樣,只不過是老吳指使?」 「是。」路海峰點頭。 「那他們為什麼不幹掉你,以絕後患?」 「這是他們的失誤。他們本想將所有的罪行都栽贓給我,然後再像對待陳遲一樣把我做掉,讓我人間蒸發。但沒想到,我比他們快了一步。」 「快了一步?」 「對,我開始了自己的計劃。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後生。還記得我說的話嗎?就算失敗也要保持攻勢!」路海峰狠狠地說。 「那拉我進來,也是你的計劃吧?」魏卓皺眉。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