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大風暴 | 上頁 下頁 |
| 九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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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也不算。雖然是我拉你入局,但之後的行動可都是你自己的選擇啊。你是可以明哲保身、緘口不語的,但你選擇了將情況曝光,繼續深挖。我想你這麼做無非有兩個原因,一是私利,出名、發財;一是公義,公理、正義。」 「那給我寄錄像、往我的個人賬戶裡匯錢、往我身上潑髒水的是誰?是吳永偉嗎?」 「不,是我讓人幹的。」 「是你?」魏卓愣住了,「為什麼要這麼做?」 「拉你入局,我是經過慎重考慮的。只有將你更深入地裹挾進來,才能更好地卷起這場風暴。」 「你!」魏卓急了,上前揪住他的脖領,「你無恥!卑鄙!」 路海峰攤開雙手,坦然道:「對,我無恥、卑鄙,不然也不會陷入這個深淵。要知道,你我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勢力,是白忠信、江浩、藺強!在他們眼裡,咱們都是不值一提的螻蟻。我這麼做也是在變相地保護你。如果你手裡的底牌不夠多,就很難保證安全。」 魏卓緩緩鬆開了手,問:「你是說,他們之所以沒對我動手,是因為我掌握著那個U盤的秘密?」 「他們狡猾多疑,出手之前要確保絕對安全。」路海峰說著湊到魏卓近前,「所以,對待他們,也要用非常的手段。」他輕聲說。 「你別再騙我了!」魏卓一把推開路海峰,「照你所說,在整個犯罪的過程中你就沒殺過人嗎?」 「我當然殺過,但只有一個……就是蔣瀾。」路海峰的語調變得低沉。 「蔣瀾?」 「是的,這也是我入獄的原因。」 「為什麼要殺她?你們可曾經相愛過。」 路海峰移開視線,望著遠處的黑暗,說:「蔣瀾那時已經病發,表面上是胰腺癌,實際上是老吳讓人在她的咖啡裡做了手腳。那是一種源自東南亞的慢性毒藥,在服用後經過身體的新陳代謝不會留下痕跡。當然,這是我事後得知的。老吳將蔣瀾送到了一家由他控制的私立醫院,表面上在全力救治,實則是讓她成為人質,逼我聽他們的擺佈、接受由他們安排的命運。我知道她時日無多,於是才潛進病房,想帶她離開。但她向我提出了最後一個要求。」 「讓你殺了她?」 「對,她不想再繼續傀儡的生活了,死亡是她對老吳的最後一次抗爭。我猶豫良久,最終照做了。我不能讓她像陳遲、柏濤一樣,死于這幫惡棍的毒手,成為一個被拋之荒野的孤魂野鬼。於是我關掉了她的呼吸機,親手結束了她的生命。是的,我殺死了我最愛的女人。」路海峰極力壓制著情緒,但眼淚還是流了出來,「在我動手的時候,蔣瀾已經無法動彈、很難說話了,但她用力地眨著眼,仿佛在央求我,給她自由。我久久地抱著她,感受著她的體溫在慢慢冷去、呼吸在慢慢平靜。腦海裡都是當初的那首歌,『Let it be, let it be, let it be』……讓她去,讓她去……唉,那像是一首寓言,在預示著她的命運……」 「為什麼自首,引警察到現場?」 「這當然是我的計劃。別以為他們只有蔣瀾這個籌碼,我的孩子還在他們手裡。」 「你的孩子?」魏卓愣住了。 「叫蔣立甯,隨蔣瀾的姓,是個漂亮的女孩。現在應該已經三歲了。一直被寄養在鄭總公司旗下的幼兒園。」路海峰說著轉過頭,「鄭總,我要謝謝你啊。」 鄭總冷笑一下,並不回答。 「他們始終抓著我的軟肋,讓我無法掙脫。所以我知道,只有依靠警方的力量,才能有一線生機。於是,我選擇自首。」 「自首有用嗎?路海峰,你這是自欺欺人、垂死掙扎。」鄭總發了聲。 「我是不是該對你改個稱呼了,鄭總?」魏卓插話,「你就是吳永偉,對嗎?」 鄭總搖搖頭,說:「我從沒聽說過這個名字,如果是他硬加在我頭上的,我也無可奈何。但這不是重要的問題。重要的是,他在講述中一直在竭力美化自己,把自己粉飾成一個被人拉下水、心懷良善的無辜者,而現實呢,他又何嘗不是一個為了利益搖尾乞憐的無恥走狗。他始終改不了底層的習氣,一心想著出人頭地,成為人上人,卻眼高手低,淨幹些上不了檯面兒的事兒。就像你剛才說的,他是塊裹腳布,就應該用完即棄。像他這樣的人,和陳遲、柏濤一樣不值得可憐,是註定要被拋棄的。」 「哎,他說話總是這麼振振有詞嗎?」魏卓轉頭問路海峰。 「是,覺得自己牛,高高在上。」路海峰撇嘴,「憑你的智商,不應該沒猜出他的身份啊?」 「嗐,疏忽了,大意了,就沒往那邊想。」魏卓苦笑,「我知道,你早就給過我提示,是個字謎。你故意將他名字中的每個字向後移位,『周—吳—鄭—王』『永—遠』『偉—大』,所以吳永偉就是鄭遠大,是吧?」 「嗯,但你破譯得有點兒晚了。如你所見,他從未離開過,一直在控制著我的生活。」路海峰歎了口氣。 「你該為自己的錯誤負責。」鄭遠大冷冷地說,「如果不是你利慾薰心、胡亂投資,如果不是你肆意妄為、不聽招呼,如果不是你心存僥倖、心懷背叛,又何至於此。現在,到了該你償還的時候了。」 路海峰看著他,點點頭,「我記得你曾經說過,在我心裡,有頭野獸。」 「是啊,那頭野獸能成就你,也能毀滅你。」 「記得那天是在船上,天已經暗了,但我聽你說話的時候,覺得四周都是亮的。是啊,商場是戰場,更是江湖,不僅要做事,更要為人處世……還有,人最大的弱點就是感情,凡事只要從感情入手就能事半功倍。」 「哼,你還記得呢?但你忘了,我們做事的最終目的是利益,為了利益,其他一切都可以犧牲和拋棄。」 「所以你最終沒放過馬林。」 「他知道的太多了,而且貪念太重,陷得太深。沒辦法,我才讓老何動手的。」鄭遠大移開視線,「再說,是你讓他重新現身的,真正殺掉他的人是你,而不是我。」他掏出一支煙,不緊不慢地點燃,吸吮,「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破局。找記者採訪,從裡邊傳出消息,引起外部的震盪;通過爆料等手段,讓招財貓、江浩他們落馬,向我逼宮。不可否認,你這麼做在某種程度上起到了效果,讓我們有些被動。但你認為這麼做就能動搖我們的地位嗎?哼,癡心妄想!你知道多少人在這條船上?有多少利益與我們捆綁?海峰,你醒醒吧,人啊,得認命,得人錢財替人消災,得知廉恥、識時務。但你……已經沒有機會了。」他說著拍了拍手。 §2 這時,攝影棚的門開了。巴培德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手裡都拿著傢伙。看樣子,他們是要動手了。 「我明白了,故事也通順了!」魏卓加快語速大聲說,「鄭遠大通過馬林拉你入夥,然後讓你和蔣瀾成為傀儡,而他則躲在幕後。在鄭遠大因為稅案東窗事發之後,蔣瀾通過向江浩行賄替他脫罪,而他為了自己的安全,將陳遲除掉。之後,你因為輕信柏濤而暴露了犯罪證據,於是鄭遠大又讓何剛做掉了柏濤。在你和蔣瀾因為利益與鄭遠大反目之後,他給蔣瀾下了慢性毒藥,又殺掉了你的保鏢小阮,同時挾持了你和蔣瀾的孩子。無奈之下,你才關掉了蔣瀾的呼吸機,打110自首,承擔了所有殺人的罪責。是這個經過吧?」 鄭遠大突然警覺起來,大喊:「快動手,別再讓他們說了!」 何剛和巴培德同時舉槍,但與此同時,路海峰也拔出了手槍,指向了鄭遠大:「別動!不然我開槍了!」他也大喊起來。 雙方劍拔弩張,僵持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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