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大風暴 | 上頁 下頁 |
| 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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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幹什麼?想拉我當墊背的?」鄭遠大皺眉,「你別忘了,你要是敢這麼幹,不光是你的孩子,你的父母,我們也不會放過!」他狠狠地說,「再說了,你這把槍是真的嗎?」他笑了起來。 魏卓一聽這話,轉眼望去,發現那把槍的光澤顯然不對。 「還有,魏大記者,你是一直在錄音吧?哼,還有意義嗎?你覺得自己還能走出這裡嗎?我勸你最好不要反抗,不然那對到國外旅行的母女也難保平安。」他威脅道。 「你一直這麼自信嗎?沒想過自己會有失敗的一天?」路海峰皺眉。 「哼,這個不用你操心,起碼你看不到那一天了。」鄭遠大冷笑。 「哎,你知道有種魚叫三湖慈鯛嗎?」路海峰突然問。 「什麼?」鄭遠大一愣。 「那種魚生活在非洲中部的三大湖裡,因其豔麗的體色、強壯的體魄和優雅的體形成為觀賞魚種的首選。但那種魚不能和其他魚類混養,它們是先天的掠食者,兇猛好鬥,但在捕食中會裝死,把自己埋在沙土裡,停止魚鰓的張合,而當獵物臨近,它們就會突然『醒來』,瘋狂地撕咬對方,一擊必殺……你忘了嗎?就算失敗也要保持攻勢。為了贏你,我已經準備好久了。」 「你說什麼?」鄭遠大皺眉,隱約聽出了不對,「何剛,快動手!幹掉他!」他大喊。 「砰!砰砰!」槍聲響起,火光劃破了靜寂的黑暗。 魏卓下意識地用手護頭,蹲在地上,耳畔聽到有人倒下,轉眼一看,卻不是路海峰,而是何剛。 轉眼間,幾名特警如神兵天將,從攝影棚的棚頂繩降下來。原來是他們開的槍。 轟的一聲,幾個大門同時被撞開,又一群特警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警官林楠。 林楠跑到近前,用槍指住鄭遠大:「鄭遠大,我們是海城市公安局的人民警察,根據「刑事訴訟法」之相關規定,你因為涉嫌犯罪已經被刑事拘留。你必須立即放棄抵抗,不然我們將依法使用武力!」林楠義正詞嚴。 鄭遠大徹底傻了,驚得合不攏嘴:「這……這……」 「這當然是一個計策。」路海峰淡定地說,「你以為憑我一個人的力量,能掀起這麼大的浪嗎?姓鄭的,我是在配合警察做事,只有依靠他們,才能將你們這些王八蛋一網打盡!」他說著解開外衣,露出裡面的錄音錄像設備,「鄭總,剛才的這些話,算是你的親口供述吧?」他大笑起來。 幾個特警將鄭遠大和巴培德控制起來。林楠拿出電臺:「郭局,現在『蒙斯特』專案的幾名主要犯罪嫌疑人都已落網,相關證據也進行了拍攝,行動成功了。」 鄭遠大默默看著,不禁拍手:「精彩,真精彩啊!真是好劇本!」 林楠走到他面前:「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我真沒想到,你們會和路海峰共演一場戲。」鄭遠大搖頭。 「我們早就盯上你們了,只不過為了做成鐵案,讓路海峰引你們暴露。」 「明白,姑息養奸、引蛇出洞。」鄭遠大點頭,「但僅憑這些證據,就能扳倒我們嗎?哼,如果這麼想,也未免太天真了。」 「能不能扳倒你們,不是我一個小警察能說了算的。但我相信,黑夜再長也能等到黎明。告訴你,不僅是我們在辦這起案件,省紀委和省公安廳也早就開始了對白忠信和江浩的調查,我們背後的專案組才是整個計劃的設計者。」林楠的聲音錚錚作響。 鄭遠大長長地歎了口氣。「真沒想到啊,竟然被自己養的一條狗給咬了。路海峰,我承認,我輕敵了,低估了你,但你要知道,你拉我下水,自己也註定不得好死。」他咬牙切齒地說,那樣子像一頭餓狼。 「很高興能看到你憤怒,看到你無助,看到你失魂落魄、無力回天。鄭遠大,我終於親眼看到你為自己的罪惡付出代價了。」路海峰一字一句地說,「佛說,最大的惡是利用別人的善,最大的善是化解別人的惡。我媽說過,人生說到底是個悲劇,但要按照喜劇的方式去演。無論餘生還有多久,我決定了,要過踏實的日子了。」 「帶走!」林楠一揮手,幾個特警將鄭遠大等嫌疑人押走。 「林警官,我的孩子呢?」路海峰迫不及待地問。 林楠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播放出視頻。在視頻中,一個胖乎乎的小女孩正在特警的懷中酣睡。「另一組已經提前行動了,孩子很安全,放心吧。」林楠說。 路海峰熱淚盈眶,連連點頭:「謝謝!謝謝!」 魏卓眼神茫然,還沒緩過勁來:「我不懂,這怎麼會是你們的計劃,那我……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當然,你是計劃中的重要一環,是破解這重重黑幕的鑰匙。」林楠說。 「哼,我成鑰匙了。我明白了,戲臺是你們搭建的,角色也是你們選好的,就等我這個傻子上臺唱戲了。我只是個傳遞信息的工具。」魏卓搖頭。 「別說得這麼難聽啊,你是這個戲臺上的主角。你唱得很好啊,字正腔圓、有板有眼、餘音繞梁、剛柔並濟,不僅自己入戲了,還讓所有人都為之傾倒。魏卓,我要感謝你呢。」林楠真誠地說。 「我真夠傻的,這些天一直在被你們牽著鼻子走。哎,別扯沒用的了,當初說的還算數吧,我要這個案件的獨家首發。」魏卓談起了條件。 「沒問題,但稿件還是需要我們過審的。」林楠說。 魏卓轉過頭,看著路海峰,緩步走到近前:「還有你,就不能把故事講全嗎?我工作丟了,稿費也沒掙著,起碼能照貓畫虎寫個小說吧?」 路海峰不動聲色地看著他,笑了笑,轉頭問林楠:「我能對他說嗎?這算是涉密吧?」 林楠沒說話,走到一旁,背過身:「五分鐘後,我帶你走。」 路海峰看著魏卓,伸出手。 「什麼?」魏卓問。 「用一支煙換一個完整的故事,要求不過分吧?」 魏卓趕忙從包裡摸出香煙,遞給路海峰。 路海峰緩緩地吸吮,享受著這最後的自由時間:「其實在一年多前,我就開始警惕鄭遠大了。我之所以將那把斧頭埋起來,又將一部分證據傳到網上,就是為了防備他對我下手。我知道,這孫子已經瘋了,為了他自己的安全,遲早會像對待陳遲、柏濤一樣對待我。但我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動手。他給蔣瀾下藥,挾持了我們的孩子,還逼著我殺掉周嶼,以絕後患。我知道憑他們的勢力,可以輕易地讓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然後通過江浩或白忠信將事情『碼平』。萬般無奈之際,我才開始了自己的計劃。我首先做了兩件事兒……」他開始了講述。 §3 2014年6月18日晚上,我將周嶼帶到了我住的別墅裡。我告訴了他實情,把提前準備好的護照交給他,讓他儘快離開海城去往境外。為了偽造他被我殺害的假像,我讓他割掉了自己的一塊頭皮,埋在別墅的院子裡。周嶼很害怕,想把佟瑩也帶走,但我告訴他,必須相信我才能活下去,佟瑩暫時不能離開國內。 2014年6月20日,在周嶼出境的第二天,我找到佟瑩,把存有重要證據的U盤交給了她,讓她帶著U盤儘快離開海城,到安全的地方隱匿起來。如果有一天有人找到她,向她索取關鍵證據,就毫不猶豫地把U盤交給那個人,然後出境去找周嶼。在此之前,她務必要保證這些證據的安全,這關係到我們每個人的性命。 在安頓好周嶼和佟瑩之後,鄭遠大等人犯罪的人證和物證就留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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