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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三


  ▼附錄

  下午,杜太白騎著電動車,把寫好的春聯給田錦繡送了過去。田錦繡家住在北街一條胡同裡,這條胡同有些深,路邊又亂停著一些汽車和三輪車,杜太白七繞八拐,才到了田錦繡的家。

  待到了田錦繡家門口,杜太白吃了一驚,田錦繡家頭門上,已經貼上了春聯;進院子,看到正房和廚房的屋門上,也已經貼上了春聯。一看春聯的詞句,這春聯就是從集市上買的,俗不可耐。頭門上:

  一帆風順年年好
  萬事如意步步高

  橫批是:吉星高照

  正房:

  一年四季行好運
  八方財寶進家門

  橫批是:萬事如意

  廚房:

  又香又甜滋味好
  飯菜飄出萬里香

  橫批是:回味無窮

  田錦繡正在院子裡,張羅六隻小貓吃奶。太陽照在堂屋的臺階上,老貓四仰八叉,躺在太陽光下;六隻小貓,像耗子一樣大,在老貓肚子前拱奶吃;為了爭奶頭,有小貓邊吃奶,邊踢蹬旁邊的小貓;田錦繡拿起被踢開的貓崽,把它擱在老貓的另一隻奶頭前。杜太白沒顧上小貓,指著田錦繡家各個門:

  「你咋今天把春聯貼上了?記錯日子了吧?明天才是貼春聯的日子。」

  田錦繡邊弄小貓邊說:「趕早不趕晚。」又說,「不是我貼的。」

  「那是誰貼的?」

  「別人。」

  「別人」的概念太大了,除了杜太白,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別人」。杜太白:

  「『別人』是誰呀?」

  「我前夫。」

  杜太白愣在那裡。田錦繡的前夫叫張文龍,曾是貨棧一個貨車司機。杜太白:

  「既然是前夫,就是貼,也輪不著他貼呀。」又問,「有目的吧?」

  「有。」

  「啥目的?」

  「借貼春聯,跟我商量一件事。」

  「啥事?」

  「他說,想跟我複婚。」

  杜太白又一愣。一是愣張文龍的動議,想跟田錦繡複婚;二是杜太白和張文龍,都想借春聯找田錦繡說事,一個想重歸於好,一個想破鏡重圓,兩人的動機有些相同。杜太白:

  「真的假的呀?」

  「你不信就算了。」

  「就算是真的,你對這事咋想?」

  「你管呢。」

  「能不管嗎?我的競爭對手呀。」

  前些天跟田錦繡鬧翻,她說去鄭州相親,出來一個競爭對手;因為小白鼠事件,杜太白知道這個競爭對手是虛構的;現在又鑽出一個競爭對手,竟然是田錦繡的前夫;這個競爭對手不知真假,但三個門口已經貼上了春聯,卻是真的。杜太白:

  「跟一個人複婚不是小事,你到底咋想的?」

  田錦繡瞪了杜太白一眼:「如果複婚,當初不是白離了?」

  杜太白放下心來。看來,她前夫這春聯是白貼了;同時,杜太白拿來的春聯,也白寫了;別人的春聯已經上牆,你不能把貼好的春聯撕下來,再重新貼一遍,那樣就顯得太小氣了;杜太白書寫的春聯中的大俗大雅,白俗白雅了,白見賢思齊了,白詩意了,也白幽默了。杜太白只好不再說春聯的事,轉而說:

  「今天晚上,一起吃飯吧。」

  田錦繡邊弄小貓邊說:「沒空。」

  「為啥呀?」

  「跟芙蓉幾個人約好了,晚上一起打牌。」

  芙蓉是田錦繡的一個閨蜜。杜太白有些想急,是我重要,還是牌重要?但像那天兩人約好在「老紀飯館」吃飯,田錦繡因為家裡老貓生了,臨時爽約,杜太白不敢急一樣,現在也不能因為一場牌,因小失大;便問:

  「你們玩牌帶多大的彩呀?」

  「兩塊。」

  「才兩塊呀?倒是彩頭不大,一晚上,不會有太大的輸贏。」

  田錦繡這時問:「我聽芙蓉說,你前妻也玩牌,但輸了錢愛賴賬,是真的嗎?」

  杜太白知道,前妻何俊英確實有玩牌賴賬的毛病;不但玩牌賴賬,生活中也愛賴賬;愛賴賬的人,才愛論是非,把賴說成不賴;這也是賴的一種表現;但想起田錦繡愛傳話,便不想回答這事,嘴上有些支吾。

  田錦繡:「問你呢,咋不說了?」

  「卿喜傳人語,不能複語卿。」

  「啥意思?聽毬不懂。」

  「誇你呢,說你不愛管閒事。」接著,杜太白忙拐到另一個話題上,「六隻小貓,老貓的奶夠吃不夠吃呀?」

  田錦繡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忙去翻看老貓的奶頭,瞪了杜太白一眼:

  「不夠吃,吃你的奶呀?」

  杜太白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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