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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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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中午在「宮廷禦菜」吃飯,不知是海參過期了,或配料不對,燉得過稀,讓海參變質了;還是鮑魚過硬,嚼不動,又咽了下去;或是魚翅按粉絲湯做了,魚翅本身就是假的;或是其他菜沒吃對付;或是飯館的後廚沒把菜洗乾淨;到了下午,杜太白肚子開始不舒服,咕嚕咕嚕作響。去了兩趟廁所,覺得把不對付的東西拉出去了,肚子又開始隱隱作痛。由此,杜太白更加斷定,老薛的「宮廷禦菜」開不長久。杜太白想著,大過年的,人不能病,便拿起羽絨服,想去醫院開點藥。正要開門,有人敲門;打開門,何俊英來了。何俊英過去也常來,或來拿她留下的衣服,或說起一些過去的陳年往事,要繼續把道理說清楚。前者,杜太白曾勸何俊英一次性把留下的衣服拿走,何俊英:「討厭人可以理解,怎麼連衣服都討厭了?」接著說,「就不一次性拿完,就要留下一些噁心你。」杜太白反倒說:「不是這意思。」後者,過去的陳芝麻爛穀子,早已經過期了,舊事重提,再去追究它們的是是非非有什麼用?應該忘掉過去向前看;何俊英:「你不是說過,歷史是現實的一面鏡子嗎?彰往而察來,怎麼能沒用呢?」杜太白過去說過這話,但只是針對一個民族,何俊英把它局限在一個家庭,這就偷樑換柱了;這話放到一個民族身上恰當,放到一個家庭就未必合適;但你說過這話沒有?說過;為此爭執起來,歷史之外,又多出一個現實的爭執,杜太白只好說:「說,那就說。」「彰往而察來」這詞,何俊英竟能記住,也讓杜太白奇怪。現在看何俊英進來,不知她這回是來拿衣服,還是來追究歷史往事,故意避重就輕地說: 「又來拿衣服?記得你棉衣都拿走了呀,櫃子裡,就剩些夏天的單衣了。」 何俊英:「今天不拿衣服,過年了,給你送一件新年禮物。」 沒想到,何俊英今天來,不是為了取衣服和追究歷史,而是為了現實;為了現實也不是為了爭執,而是來送禮物;過去還沒有發生過這事;杜太白: 「你還客氣了。」 但見何俊英兩手空空,杜太白問:「禮物在哪兒呢?」 「你女兒談戀愛了,你知道嗎?」 杜太白愣了一下,女兒紐約跟人談戀愛了,他還不知道此事;何俊英把這件事當成一件新年禮物送來,倒是驚喜;便說: 「紐約談戀愛了?她沒跟我商量呀。」 又說:「二十多了,到年齡了,好事。」 「好個屁。」何俊英又說,「你光顧跟人搞破鞋了,紐約跟人亂搞你不管了是吧?」 杜太白聽出話頭有些不對。說他「搞破鞋」,是說他跟田錦繡談戀愛;把談戀愛說成「搞破鞋」,本身就不妥,你不也跟律師老耿結婚了,那叫什麼?就算杜太白在「搞破鞋」,何俊英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和田錦繡的關係,目前也存在裂痕,裂痕還有些根本,他正處於努力修復的階段;說紐約跟人「亂搞」,一定是這戀愛談得也不對何俊英的口味;但杜太白不想在「搞破鞋」上與何俊英爭執,防止引起話頭,越說越多;只是針對紐約的「談戀愛」,說: 「談戀愛就說談戀愛,別用『亂搞』這個詞。」 「這戀愛不是一般的戀愛,同性戀。」 杜太白吃了一驚:「跟誰呀?」 「彩霞。」 杜太白知道彩霞這個人,前幾天還在街上見過,幾個女孩一起去吃日餐。 「你聽誰說的?」杜太白問。 「街上都傳瘋了,有人看見,她們倆人,在城牆上手拉手,邊笑邊走。」 「兩個女孩子手拉手,不說明什麼。」 「問題是,有人看見,她們兩個人還親嘴,也不背人。」 杜太白又吃了一驚,兩個女孩拉手常見,當眾親嘴,事情就不一般了,知道何俊英說的事情是真的;但說: 「就算親嘴,也許是兩個女孩玩玩的,當不得真。」 「她們已經住到了一起,這能不能當真?」 「兩人住在一起,別人咋會知道?」 「麗秀告訴我的。」 杜太白也知道麗秀這個人,是紐約的閨蜜,前幾天幾個女孩一起去吃日餐,其中也有她。 「麗秀給你說這話,她圖個啥呢?」 「麗秀跟紐約鬧翻了。」 杜太白明白了,麗秀跟紐約鬧翻,導致紐約跟彩霞住在一起的事暴露了;也是一件事導致了另一件事。 「這個麗秀,人品有問題呀。」杜太白脫口而出。 「不是麗秀人品有問題,是你女兒人格有問題。」 何俊英能說出「人格」這個詞,又讓杜太白吃了一驚。 「前幾天,聽說紐約和彩霞在城牆上牽手和親嘴,我就有些不舒服,麗秀說她們住在了一起,就把我的肺給氣炸了。」何俊英說。 「紐約跟彩霞在一起,誰是『男』的,誰是『女』的呀?」 「麗秀說,彩霞是『男』的,紐約是『女』的。」 彩霞看上去有些粗壯,理個平頭,像舉重運動員;從兩人性別角色的分配,倒是符合兩人的外形。杜太白退而求其次: 「那還好點。紐約畢竟還是『女』的。」 「這有什麼差別?」 「相比較,還是有的。如紐約成了『男』的,不是更掰不過來嗎?」 「事兒比這還大。」 「還有什麼事?」 「彩霞把我打了!」 杜太白愣在那裡:「啥時候?」 「剛剛。」 何俊英說,今天下午,麗秀跑到何俊英家裡,告訴何俊英紐約和彩霞住在一起的事;像三年前,巴黎與柳小鳳談戀愛,何俊英去找柳小鳳一樣,何俊英立馬去彩霞家找到彩霞;也像當年抓柳小鳳的臉一樣,何俊英二話不說,上去就抓彩霞的臉;嘴裡罵道: 「你個男不男女不女的東西。」 誰知彩霞不是三年前的柳小鳳,柳小鳳身子單薄,打不過何俊英,臉被何俊英抓破了;彩霞粗壯,一把將何俊英的手打到一邊,拽住何俊英的頭髮: 「再耍混,我先毀了你的臉。」 倒把何俊英給嚇住了。她從彩霞家,直接來到了杜太白家。何俊英坐在沙發上,開始拍著腿哭: 「我被人打了,你到底管不管呀?」 按說,何俊英被人打了,她應該去找她的現夫老耿,幫她報仇;老耿是個律師,除了能幫何俊英打架,還懂法律;打得贏就打,打不羸可以打官司,適合報仇;但因為這事是紐約引起的,紐約是杜太白和何俊英共同的女兒,杜太白就有附帶責任,不敢把事情往外推,杜太白立馬做出咬牙切齒的樣子說: 「這事當然不能完,我回頭就去打彩霞。」 接著感歎:「好好的紐約,為啥要『彎』了呀?」 何俊英:「你說這孩子像誰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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