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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二


  子玉彈壓,說不要吵了,就這點出息,現在是保命,回去再說,不行我讓出來!多大事!儲姐說這可是你說的。美鳳說錢不是關鍵,別是坑,人家設了局讓我們鑽。

  子玉被金順的故事感動,又是拐賣,活脫脫另一個自己。「騙我們有什麼好處?坑了我們有什麼好處?幾個光條人,活剝了也不值錢,蛇頭就是賺錢,沒別的。」

  「那幹?」美鳳問大家。

  「幹吧!」眾人儼然起義軍。一錘定音。

  準備時間要一天。

  開完會已經下半夜,金順沒再要房,子玉邀她一起擠擠湊合湊合。美鳳疲累,很快睡著了。

  子玉和金順原本睡對頭。子玉睡不著,翻了個身,金順也動了一下。子玉小聲讓金順掉個頭,兩個人肩碰肩躺著。一抬手,碰到背上的疤。一塊硬皮。子玉問怎麼弄的。金順簡單說,以前燙的。這孩子從不說苦。「你恨人販子麼?」子玉問。她的心結多少年沒打開。金順說,以前恨,現在不恨了。

  不恨了?子玉不理解。金順說該還的還了,該苦的苦了,以後都是甜的了。

  說到子玉心裡,濕了眼眶。

  「明天有沒有勝算?」子玉問。

  「一半一半吧。」金順照實說,「義父不好對付,不過我們勝在出其不意。」

  隔壁房間,疤瘌和峻桐都睜著眼,發生了太多,睡不著。

  「喂,你覺得金順這娘們咋樣?」

  峻桐翻個身,不理他。

  疤瘌踢他一腳。

  「不怎麼樣。」峻桐屈打成招,應付一下,但還是負評。他習慣口是心非,自我保護。

  「我覺得她挺帶勁的,呦呦!」疤瘌興奮地朝空中揮了兩拳。

  ▼42、下個路口

  目標地址:清風洞。

  行動時間:晚十二點。

  行動人員:金順、董美鳳、張峻桐、疤瘌。

  老頭原本躍躍欲試,可美鳳考慮再三,他力氣雖然大,會說韓國話,可他情緒不穩定,搞不好會破壞行動。她命儲姐看著老頭,和負傷的子玉留守。

  行動當天下午,金順給蛇頭電話,說跟蹤對象已經搞定,建議晚上收網。蛇頭用韓語問,「貨,多不多?」指錢。金順用韓語答:「豐收年,義父可以親自到場驗貨。」蛇頭問地址,金順答福永旅館。路上,峻桐問金順,蛇頭到福永旅館,留下的人怎麼辦。金順糾正,「是福尹,不是福永。」疤瘌嘻嘻笑,說方言,聽著像方言。

  快到地方,金順先把車停了會,分佈任務,董美鳳留守車中,金順、峻桐、疤瘌三人行動。「有危急情況,能撤離的,一定先行撤離。」金順反復說。臨下車,美鳳握了一下峻桐的手。眼神交流,鼓勁。什麼話也沒說。

  只准成功不准失敗。

  清風洞在半山腰,有一段石階路只能步行,金順領頭,峻桐、疤瘌依次跟在後頭。

  疤瘌問:「就這麼大搖大擺走上去?」這次行動和他想像中的行動不太一樣。

  「你如果非要大聲喧嘩,沒人攔著。」金順說。峻桐笑一下。

  疤瘌三兩步追上金順,「喂,這個蛇頭很窮?」金順問怎麼這麼問。疤瘌說:「有錢誰住貧民窟?」金順道:「上海市中心的弄堂很豪華?」峻桐又笑。疤瘌用胳膊肘拐了峻桐一下。峻桐連退兩個臺階。疤瘌說那這也不是市中心。

  停住腳步,金順叉著腰,「哪這麼多為什麼?」

  「你也可以問我嘛,放鬆放鬆。」

  「你為什麼這麼蠢?」金順奉旨反問。給疤瘌難堪。疤瘌倒很受用,說男人蠢點好。

  「不可理喻。」金順發力,拾級而上。兩位男士緊緊跟隨。疤瘌還是緊追不捨,問:「最後一個問題。」

  金順不耐煩,「問,最後一個。」

  「如果今晚我和峻桐同時被抓住,你先救誰?」疤瘌的幼稚問題。金順不假思索,說當然是峻桐。張峻桐的臉一陣燒,還好夜色掩護。疤瘌問為什麼。金順敲他腦袋,「你囉嗦,留著你去煩蛇頭。」

  到院門口了。大門緊鎖,有個牆頭,牆腳擺著幾盆花。「上!」疤瘌對峻桐,「墊一下。」他打手勢讓峻桐蹲下。峻桐半蹲,疤瘌一踩他肩膀,上去了。牆頭不矮,上去了之後無所適從。金順發出「嘁」的不屑口風,掏鑰匙,開鎖推進直接進院。峻桐跟著進。疤瘌著急,壓著嗓子,「喂!等等我。」金順回頭,動動下巴,示意疤瘌牆頭下面有凳子。「我這眼神,嘿嘿……」疤瘌小聲,笑。金順掏出手機,關了。也不進屋,帶著兩個小子繞屋一圈,屋後頭,牆角有處有個小門,也堆著花盆。

  荒煙蔓草狀。

  扒開,有個小鐵門,半人高。金順掏鑰匙,打開,三個人貓著身子進去,金順拉燈繩,地下室全貌瞬間展現在他們面前。全是罎子。密密麻麻。

  金順帶頭走下去,摳開一壇。泡菜味瞬間彌漫。疤瘌捂住鼻子。峻桐咳嗽。「一天不吃泡菜都不行。」金順道。隨即遙遙一指,一隻碩大的行李箱立在一角。疤瘌和峻桐連忙過去,打開,錢還在。兩人興奮地擊掌。金順不耐煩,「走啊,現在是高興的時候麼。」拎著箱子上地面。一筆外財重見天日。蛇頭有日子沒去兌錢,一是受傷,二想看看風頭。偷渡帶錢,必然來路不明。再派金順去打探,結果給了他們反攻的機會。

  夜黑風高,疤瘌拽箱子門口,不小心碰倒一隻花盆。「等會!」金順喊停。不是因為花盆。掏鑰匙,開堂屋的門。「快點!」疤瘌在外頭小聲而用力地喊。

  金順站在正門口,面對一屋子神佛雕塑,東面牆一隻流水魚盆,還有假山。蛇頭常說,水和魚招財,假山是要有靠山。可能是最後一眼了。她在這裡生活了五年。

  峻桐站在她身後。金順小聲說,等我會,說著鑽進屋,拉開床頭第二級抽屜,從上壁摸出個小照片。是個女人。「你媽媽。」峻桐又立在她身後了。他不放心她。金順沒答話,轉身出了屋。關好院門,拐到臺階處,金順回頭看了一眼。這裡記錄著她過去五年全部的生活。

  「走!」金順帥氣丟了鑰匙。

  疤瘌和峻桐抬著箱子跟在後頭,「慢點!祖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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