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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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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月亮了。月光照在石階上,陰影處是黑,面兒上是白,仿佛鋼琴琴鍵。金順每踏下一步,都在奏響樂曲。 自由。她正走向自由。有財富才有自由。 拐外處,一抬頭。金順呆住了。蛇頭義父一座山似的站在路口,嘴角飄過一絲怪笑。 都不動。對峙。五年來,金順不是沒逃跑過。可每一次都是以蛇頭勝利告終。貓鼠遊戲。他道行比她深。疤瘌和峻桐氣喘吁吁下來,見金順不動,疤瘌問她怎麼不走。 「跑。」金順不看他們,仍盯著前方。疤瘌嘟囔著,視線跟著金順走。峻桐已經發現目標。「快跑。」金順小聲,「後面有條小路也能下去。」 「你怎麼辦?」峻桐擔憂。 「我比你有辦法,快跑!」金順手亂擺,搡了一下,口氣急促。說話間,蛇頭快速移動,一步恨不得上四個臺階,三個人準備了半天,還是措手不及。金順側身從牆腳拽了個花盆,丟下去,蛇頭輕鬆一閃,完美躲避。跟著一拳,正中金順鼻子,血淌下來了。 一個大坡。遠遠地,似乎能看到車了。峻桐把箱子往下一推。返身去救金順,卻聽到金順慘痛一叫。 「你他媽找死!」疤瘌先上了,他要保護金順。蛇頭嘟囔一句,飛腳一踢,正中疤瘌下巴。他會跆拳道。 在空中劃了個弧線,疤瘌摔在蛇頭腳下。一伸手,死抱住他腿。 「快撤!」疤瘌捨身。金順拽著峻桐就跑。 疤瘌的慘叫回蕩在身後。 峻桐遲疑。金順說走啊。峻桐轉身掉頭,說箱子在下面,你帶董老師先走。 「你是去送死!」金順喊。 峻桐停了一下,還是毅然沖向臺階,胳膊肘下磕。蛇頭拿前臂一擋。腿下仍控制著疤瘌。 金順一狠心,折回頭,幫吧。 只能用牙。咬。真管用。蛇頭的蟹鉗鬆開了。 疤瘌脫身。峻桐卻還被蛇頭死死抱住,「快走!」峻桐對兩人喊,「我能脫身……你們先走!」 猶如地下黨員打掩護,保護同伴。 疤瘌拉金順。金順憤怒,「你走你的!忘恩負義的東西!」疤瘌委屈,跟著上。 蛇頭猛攻,峻桐被壓在身下。 十萬火急中,金順快跑到牆邊搬起個花盆朝蛇頭脖子上一摜,咚的一聲悶響。出血了。蛇頭倒在地上。 峻桐爬起來。 三個年輕人丟下施暴者,慌裡慌張朝車的方向跑去。到車門口。金順上駕駛室。箱子已經被美鳳搬回來了。 「開車!」美鳳沒注意司機的情緒。 金順手腳都在抖。 「疤瘌開。」美鳳及時調整。疤瘌上前,金順到後,車開了,金順倒在峻桐懷裡。他抱住了她。 疤瘌不滿,「怎麼還抱上了。」 美鳳提醒,「好好開車。」 照片框從金順懷裡掉出來。她連忙抓住了。 ▼43、手裡的牌 要回國行動必須快。 金順建議美鳳等人去中國大使館辦護照,火速回國。韓國特赦,現在出去的人還有機會返程。儲姐撇撇嘴說,我這輩子恐怕不會再來這個地方。美鳳說話不要說死。子玉說沒准老了還來整容的。哄堂一笑,美鳳、儲姐都說子玉這麼說比得她們倆老了。 然後開始驗錢。 驗鈔機還沒還回去,仍舊是儲姐操作,錢放進去一把,機器人報驗鈔結果,金順翻譯,一律是「這張是真鈔。」儲姐直呼搞不懂,砌在牆裡的錢,怎麼會一部分真一部分假,而且剛好真的被碼在一個箱子裡,其餘都是假的。 「哪個行賄的會給貪官送假錢?」儲姐百思不得其解。子玉說,也保不齊有人設套,根本是來辦「老大」的,沒有真錢,只好送假的,是個局。 儲姐說你真是要寫小說了,你認為那個「老大」傻到這種程度,真錢假錢都分不清楚?儲姐轉頭對老頭,「你說說。」老頭嘿嘿一笑,並不多言。看來是真傻。 「要不你留韓國吧?」儲姐打趣老頭,「反正你會韓國話。」老頭連連嗯嗯。儲姐嘁了一聲,當初說好了共貧賤也共富貴,接過呢。美鳳說別說這些沒用的了,準備吧。儲姐問就拎這些空箱子回去?子玉說到時可以在免稅店買點東西,那邊能用人民幣。儲姐說這倒是個好法子。疤瘌說小心買到假貨。 儲姐火來了,說你別跟我提假這個字! 按照約定,拿回來的五百萬全交由金順打理。可真等錢到手,眾人又有些猶豫。的確,金順幫忙拿回了五百萬。只是,錢到她手裡,她真能按照約定,換成美元打回中國嗎? 「就五百萬,再分一分,沒多少了,一點一點花,上海不行你跟人換著花,能有多大事,何必交到陌生人手裡。」關起門來,儲姐分析。美鳳也有這點顧慮。不是為自己。做生意剩的錢,還有房子,退休工資,她的晚年生活足夠用了,只是這筆財是大家的,本來奔著一億來的,回去就那麼點,再一場空,太不合適。 最後商量決定,金順有功勞,錢現結,均給她一份。 美鳳不藏著掖著,全部人到場,老頭也算一份,五百萬分成七份,每人71萬有餘,剩下的零錢捐出來,供路上吃用。美鳳把話說明瞭,「順子,不是我們不信任你,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你幫了我們大家,我們感謝,該多少是多少,現在就均出來,至於你來中國,隨時歡迎,地址我抄給你,來了就住我家。」 疤瘌嘀咕,峻桐不是住你家麼。儲姐小聲,她以為她家是龍宮。 金順沒說什麼,「準備吧,明早去大使館。」 箱子打開,各人把各人的錢碼好,箱子底下還是墊著錫紙樣的包裝紙,銀亮亮的。 已經凌晨三點了。金順單開了一間房,洗澡。剛洗完,敲門聲響。打開,峻桐站在門外。她邀他進來。他站著不動。 「進來說吧。」金順很平靜。這個結果她不是沒料想過。 峻桐木愣愣進了門,也不坐,就站著。 「你能行麼?」半天,他這麼說。 金順一笑,「有什麼不行的。」 「你怎麼去上海?」峻桐問。他們產生了戰鬥友誼,鬥蛇頭鬥出來的。 「不是說過了麼。」 「你要在這待多久?」峻桐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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