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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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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遊隊伍繞著賽道緩緩而行。尤盧斯·安東尼身後走著典禮的祭司,他們陪著那些被愚夫愚婦認真當作眾神代表的神像;然後參賽的馬兒來了,披掛著白紅綠藍各隊的光燦燦的裝飾;最後來了一隊舞者、滑稽戲演員和小丑,他們在賽道上跳躍翻騰,與此同時,眾祭司在平臺上放好了他們的偶像,待會兒參賽者便會繞著平臺駕馭戰車。 隨後,巡遊隊伍朝著皇帝的包廂行來。尤盧斯·安東尼停了車,向皇帝致敬,然後獻上祝賀他誕辰的競技會。我要承認,我饒有興致地觀察了尤盧斯一番。他是個極其英俊的男子,結實的胳膊曬得黝黑,臉上膚色深,臉型微豐,牙齒皓白,黑頭發鬈著。據說他跟父親長得很像,只是他沒有那麼容易發胖。 獻禮告終,尤盧斯·安東尼來到包廂前,對上方的皇帝叫道: 「我讓大夥兒開始以後就上您這兒來。」 皇帝頷首,看上去很滿意。他轉臉向我。「安東尼瞭解馬匹,也瞭解馭手。聽他說話,你會學到一點賽馬的知識。」 我得承認,塞克斯圖斯,偉人的行事做派超乎我理解。主宰世界的皇帝屋大維·愷撒似乎只關心懸而未決的賽馬;對於他在戰場擊敗並迫使自殺的敵人之子,他又熱絡又親切自然;而且他對我說話的語氣,仿佛彼此都是最普通的市民。我記得自己匆促地想了想是否要以此題材作一首詩,但同樣迅速地打消了念頭。我確信賀拉斯能作一首,但這不是我(或我們)所擅長的。 尤盧斯·安東尼消失在賽場遠側的一個門中間,未多時,在高踞起點門之上的席位中重新現身。群眾裡響起一片歡騰;尤盧斯·安東尼揮了揮手,俯視他下方列隊的選手。然後他扔下白旗,柵欄落下,戰車紛紛揚塵出發。 我偷偷瞥了皇帝一眼,吃驚地發現這時候開了賽,他對賽事居然不甚關心。他感到了我的瞥視,對我說道:「聰明人是不對第一場押注的。巡遊已經將馬匹弄得緊張兮兮,它們很少會立刻跑出自己的實力。」 我點點頭,仿佛確實聽懂了他的話。 戰車還沒有跑完七圈中的第四圈,尤盧斯·安東尼來了。看來他認識包廂裡大部分的人,朝他們友好地點頭,還對幾個人直呼其名。他坐到皇帝和尤利婭中間,三人很快核對了各自的押注,三人都笑了起來。 下午便這樣過去了。僕人們端來更多的食物和酒,又奉上濕毛巾,讓我們揩去臉上沾著的賽道揚起的塵土。皇帝每賽必押,有時候同時跟幾個人打賭;他輸了滿不在乎,贏了喜上眉梢。最後一場賽事正要開始,尤盧斯·安東尼起身離開,說他要去起點的柵口最後做點事;他向皇帝道了別,然後向尤利婭鞠了一躬——我看出含有微妙而私密的反諷意味——使尤利婭揚頭一笑。 皇帝皺了皺眉,但默不作聲。少頃,群眾湧出競技場以後,我們也起身離開。我們有幾個人晚間在森普羅尼烏斯·格拉古家裡小聚,這時我得知尤盧斯·安東尼和皇帝之女兩人那一小段場邊戲的來由,是尤利婭自己告訴我的。 尤利婭的丈夫,馬爾庫斯·阿格裡帕,曾經娶過小馬爾凱拉——皇帝胞姊屋大維婭的女兒;尤利婭新寡的時候,皇帝勸說他跟馬爾凱拉離了婚,再跟尤利婭結婚。不久以前,尤盧斯·安東尼將曾經是阿格裡帕之妻的馬爾凱拉娶了過來。 「這令人糊塗。」我空泛地說。 「其實也不會。」尤利婭說,然後她笑了,「我父親將一切都寫了下來,讓人人知道自己是誰的眷屬。」 * 親愛的塞克斯圖斯,我的下午和晚上就是這樣。我見了新鮮的,也見了古老的;羅馬又一次在變成可以棲居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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