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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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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麗希拉現在微笑了,雙目微合,將手伸向開始劈劈啪啪燃燒起來的爐火上,說道:「這麼暖和……在毯子裡享受這溫暖該是多麼甜蜜,躺著……」 提起床鋪,又促使阿季盧爾福談出一套新的見解。他認為,法蘭克的女傭人不懂得鋪床的深奧藝術,在最高貴的宮殿裡也只能睡上墊得很不舒服的床鋪。 「啊,您告訴我,我的床鋪也是……?」寡婦問。 「您的床肯定是一張皇後的床,超過王國領土上的任何其他的床。但是,請允許我這麼說,我的願望是看見您只是被配得上您的十全十美的東西所環繞,這使我對這條皺褶深感不安……」 「啊,這條皺褶!」普麗希拉驚叫,她也已經為阿季盧爾福告訴她的那種完美而擔憂了。 他們一層一層地掀開床墊,尋找和抱怨一些小小的凹凸不平、褶子太緊或太松之處,這種挑剔有時變成了一種如針刺般的痛心,有時又讓他們洋洋得意、飄飄然起來。 阿季盧爾福將床上的東西從床單到床墊全部翻倒之後,開始按順序重新整理。這成了一件極其精細的活兒:不能隨便放置任何東西,幹活時必須小心翼翼。他一邊做一邊解釋給寡婦聽。但是,不時會出現一點什麼他不滿意的東西,那麼他又從頭幹起。 從城堡的另一側響起一聲叫喊,甚至是怒吼或怪叫,令人難以忍受。 「出了什麼事情啦?」普麗希拉驚惶不安。 「沒什麼,這是我的馬夫的聲音。」他回答。 在這怪叫聲中還夾雜著另一些更尖利的聲音,好像尖細的喘息飛上了星空。 「現在這是些什麼?」阿季盧爾福問。 「嗯,是姑娘們,」普麗希拉說,「她們鬧著玩……當然啦,青春年少嘛。」 他們繼續鋪床,時時聽見夜空中傳來的喧鬧聲。 「古爾杜魯在叫嚷……」 「這些女人叫得真凶……」 「夜鶯……」 「蟋蟀……」 床已鋪好,沒有絲毫不妥之處。阿季盧爾福轉身向寡婦,只見她一絲不掛。衣服已悄然褪落到地面上了。 「謹向裸體貴婦建議,」阿季盧爾福直截了當地說,「作為情緒最激動的表現,擁抱一個穿著鎧甲的武士。」 「好樣的,你倒來教我!」普麗希拉說,「我可不是昨日剛出生的!」她說著,躍身向上,攀住阿季盧爾福,用腿和臂緊緊摟住他的鎧甲。 她嘗試用各種姿勢去擁抱一件鎧甲,後來軟綿綿地倒在床上。 阿季盧爾福跪在床頭。「頭髮。」他說。 普麗希拉脫除衣飾時,沒有拆散她的栗色頭髮盤起的高高的髮髻。阿季盧爾福開始說明散開的頭髮在感覺的傳導上所起的作用。「我們來試一試。」 他用那雙鐵手的準確而靈巧的動作,拆散了她那座辮子築起的城堡,讓頭髮披散在胸前和背後。 「可是,」他又說道,「有的男人很調皮,喜歡看女人赤裸身體,而頭上不僅編好髮辮,還披上紗巾和戴頭飾。」 「我們試一下嗎?」 「我來替您梳頭。」他替她梳妝起來,給她編辮子,把辮子盤起來,用髮卡在頭上固定,動作熟練。最後,用紗巾和寶石項鍊做成一件華麗的頭飾。這樣花去一小時。當他把鏡子遞給普麗希拉時,她看見自己從來沒有這般豔麗動人。 她邀請他在自己身邊躺下。「人們說,」他對她說,「克萊奧帕特拉夜夜都在夢想同一個穿鎧甲的武士上床。」 「我從來沒有體驗過,」她說出實話,「他們一個個很早就脫光了。」 「好,現在您來嘗試一下。」他緩慢地動作,沒有弄皺床單,全副武裝地爬上了床,端端正正地平躺著,那模樣同躺在棺材裡毫無二致。 「您不把劍從腰帶上解下來嗎?」 「愛情不走中間道路。」 普麗希拉閉上眼睛,做陶醉狀。 阿季盧爾福用一隻胳膊支撐起上身:「火在冒煙。我去看為什麼壁爐不導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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