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不存在的騎士 | 上頁 下頁 |
| 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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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畫的這些曲線就是海水,它們代表一片汪洋大海。這會兒我畫阿季盧爾福乘坐的海船,在這邊我再畫一頭巨大的鯨,它背上掛一條寫著「奧切亞諾海」①的紙帶。這根箭頭指示船的航向,我再畫另一隻箭頭表示鯨遊的方向。啊。它們相遇了。那麼在大洋的深處將要發生一場鯨與船的激戰了。由於我把鯨畫得比船大,船將處於劣勢。接著我畫出許多指向四面八方的箭頭,它們互相交錯,意在說明在這裡鯨與船進行生死搏鬥。阿季盧爾福像以往一樣英勇善戰,他將矛頭紮進鯨的側身。一股令人作嘔的鯨油灑落在他的身上,我用這些射線表示鯨油噴出。古爾杜魯跳上鯨背,將自己的船棄置一旁。鯨擺尾,將船打翻。身穿鐵甲的阿季盧爾福只能直直地往下沉。在被海浪完全淹沒之前,他大聲對馬夫說:「在摩洛哥見面!我走著去!」 ﹛①古希臘人所說的環繞大陸的長河名叫奧切亞諾(Oceano),後用以專指大西洋。﹜ 實際上,阿季盧爾福一尺一尺地墜向海水的深處,雙腳踩到了海底的沙地上,他開始穩穩當當地邁步行走,他常常遇見海妖水怪,便拔劍自衛。你們也知道什麼是一件鎧甲在海底裡的唯一不妥之處:生銹。由於從頭到腳被淋上了一層鯨油,白鎧甲等於塗抹了一層防銹膏。 現在我在大洋中畫一隻海龜。古爾杜魯喝下一品脫鹹海水之後,才明白不是他應當把海裝進身體裡,而是應當把他自己置身於海裡。他抓住了大海龜的殼。有時由海龜馱著他走,有時他生拉硬拽地拖著海龜前行,他靠近了非洲海岸。在這裡他被撒拉遜漁民的一張漁網纏住了身子。 漁網被拖上岸,漁民們看見在一群活蹦亂跳的鯡魚中有一個滿身海藻、衣服發霉的男人。「人魚!人魚!」他們喊叫起來。 「什麼人魚,他是古迪·優素福!」漁民隊長說,「他是古迪·優素福,我認識他!」 原來,古迪·優素福是古爾杜魯在伊斯蘭教徒軍隊的伙房裡討飯時被稱呼的名字之一,他經常不知不覺地跨越防線,走進蘇丹的營地。漁民隊長曾在駐紮在西班牙的摩爾人軍隊裡當過兵。他看中了古爾杜魯強壯的身體和馴服的脾性,將他收留,讓他替自己撿牡蠣。 一天晚上,漁民們坐在摩洛哥海岸邊的沙灘上逐個地剝海蚌,古爾杜魯也在其中,水面上冒出一綹纓絡,一隻頭盔,一件胸甲,最後是一整件會行走的鎧甲,並且一步步地走上岸來。「龍蝦人!龍蝦人!」漁民們驚呼,倉皇四散,躲入礁石叢中。「什麼龍蝦人!」古爾杜魯說,「他是我的主人!辛苦了,騎士。您是走來的呀!」 「我根本不累,」阿季盧爾福說,「而你,在這裡幹什麼呢?」 「我們在替蘇丹找珍珠,」那位從前的士兵插話,「因為他每天晚上換一位妻子,並向她贈送一顆新的珍珠。」 蘇丹有三百六十五個妻子,他每夜駕臨一處,每個妻子一年之中只能得到一次寵倖。對於獲寵的那一位,他習慣帶去一顆珠子相贈,因此每天商賈們必須向他提供一顆嶄新的珍珠。這一天,商人們的儲備用完了,便來找漁民們,叫他們不惜一切代價設法找到一顆珍珠。 「您能在海底走得這麼好,」前士兵對阿季盧爾福說,「為什麼不來幹我們這一行呢?」 「騎士不參與任何以賺錢為目的的事業,如果這項事業是由他的宗教上的敵人所經營,他更不能參加了。異教徒呀,由於您救出並收留了我的馬夫,謝謝您。但是,您的蘇丹今夜不能給他的第三百六十五位妻子送珍珠的事情卻同我毫不相干。」 「於我們卻關係重大,我們會挨鞭打的,」那漁民說,「今夜不是一次尋常的歡聚。今天輪到一位新娘,蘇丹第一次去看她。她是大約一年前從一些海盜手裡買來的,等到現在才輪上班。蘇丹空手去看她不合情理。再說,她還是您的一位教友哩,她是蘇格蘭的索弗羅妮亞,有王室的血統。她被當做奴隸帶到摩洛哥後,立即被送進了我們君主的後宮。」 阿季盧爾福不讓別人看出他的激動。「我教給你們一個免去麻煩的辦法,」他說,「讓商人們建議蘇丹給新娘不要帶尋常的珍珠,而帶一件能減輕她對遙遠故土的思念的物品,這就是一套基督徒軍人的鎧甲。」 「我們到哪裡去找這種鎧甲呀?」 「我這一套嘛!」阿季盧爾福說。 索弗羅妮亞在後宮的住處等著夜晚到來。她從尖頂窗子中望著花園裡的棕櫚樹、池塘、花壇。太陽偏西,穆安津①們高聲呼喊,花園裡夜來香花兒開放,香氣襲人。 ﹛①在清真寺尖塔上報祈禱時間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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