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巴黎隱士 | 上頁 下頁 |
| 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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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三日 我到以烹飪及殷勤待客聞名且已被再三傳頌,高居十六樓的普雷佐裡尼家吃晚飯。我人還在意大利的時候他就邀過我。同桌的還有古德喜女士,是培雷格林諾侯爵遺孀,法勒·施特勞斯(Farrar Strauss)副總裁,天主教徒,還有一位匈牙利伯爵,我要沒聽錯的話他是叫阿拉迪,寫了一本教皇庇護十一世的傳記。在連續幾天遇到的不外是猶太人之後,跟擺明瞭是天主教保守分子的人相處倒是一件賞心樂事。這位嚮往十九世紀倫巴第穩健貴族政治,身為開明天主教徒,跟普雷佐裡尼往來密切的匈牙利伯爵,自然讓我覺得志同道合。 匈牙利伯爵極其引人入勝的談話中指出庇護十一世到約翰二十三世之間一脈相傳的關係,而後者之所以還不能出頭是因為庇護十二世那一派的勢力仍然強大。大家齊聲撻伐美國的愛爾蘭教士和史培門①,不過我發現反對的理由與平日耳聞對神職人員自命不凡態度不滿的評語正相反:這裡批評的是他們視形式為無物,他們膚淺的「民主」以及不識拉丁文。讓大家同聲表示憤怒的,還有他們在派翠克街設了一個玻璃櫃,裡面擺了一尊庇護十二世真人大小的彩色蠟像,頭髮等一應俱全,就跟圖桑夫人蠟像館裡的那些一樣:他們不懂為什麼對此顯而易見是史培門為了污蔑約翰二十三世而採取的瀆神之舉,羅馬還不出面加以干涉。 ﹛① 史培門(Francis Joseph Spellman,1889-1967),美國天主教會大主教,紐約大主教,紅衣主教。(譯者注)﹜ 他們對門肯(Henry Louis Mencken)十分推崇,認為他摧毀了美國民主神話。然後匈牙利伯爵又對卡爾·克勞斯①同樣讚賞不已(後者頗為契撒雷·卡瑟斯[Cesare Cases]所推許,正如門肯被視為全美國左派宗師)。給予《山貓》極高評價(毫不猶豫將它與曼佐尼相提並論),而這全都是由保守角度著眼,他們向我重申這本書對此刻西方意識形態之消長有其超乎尋常的重要性。當然絕大部分的話題都是因為有我在場而起,其中自然也有我略施小計引發的論戰,跟這些公開的保守分子在一起我覺得十分自在,我跟普雷佐裡尼以「你」相稱,至於伯爵及侯爵夫人(下一次飯局我還會再見到她)跟我的共通點則是都對波迪蓋拉鎮(Bordighera)及當地的社交圈很熟。 ﹛① 卡爾·克勞斯(Karl Kraus,1874-1936),奧地利作家。(譯者注)﹜ 附注:對普迪,尤其是《馬科姆》(Malcolm)一書的評價在法勒·施特勞斯這邊也不好。關於普迪(我這幾天會遇到他)我還沒聽到任何正面評語:但昨天晚上大家倒是異口同聲誇讚馬拉末說他是傑出的新生代作家,頗堪玩味的天主教徒意見。所以今年的計劃我看還是把重心放在馬拉末身上吧。 §大書店如何運作 (整理自與Brentano's書店女店長的談話。)美國書店比我們要複雜多了,因為出版品多到沒有任何負責銷售方面的人有十足把握。Brentano's組織得很好,偌大一家書店裡有各個檯面展示新出版的小說、歷史研究、詩集等等,還有只賣平裝書(書店一般不賣平裝書,只有雜貨店、報攤或專賣店才有)、期刊和任何一家書店都少不了的青少年讀物部門。沒有每十三本送一本這回事:書商有百分之四十的折扣,少之又少的情況下出版社才每十本送一本。出版社的督導每個月來取一次訂單,這跟我們是一樣的。 書店店員跟領帶店店員沒什麼不同,無須奢望他認識所有的書。大眾不懂逛書店,假設有一位母親看到書評介紹一本育嬰的事,她會打電話或寫信問出版社如何才能買到該書,就是沒有上書店的習慣。總而言之沒有什麼新鮮的,跟我們完全一樣。如今書店裡擺滿了複製的小型雕像,古典的,或現代出名的,應該是繼複製畫之後(也就是說這已經落伍了)藝術品大量複製的新紀元。千篇一律都是些醜陋的東西。 §後車燈 想要研究美國精神,主要可以去觀察汽車碩大無比的車尾和後車燈千變萬化、賞心悅目的造型,仿若在述說美國社會的種種神話。除了我們也有的、讓人想起警匪追逐的大圓車燈外,還有飛彈造型的,摩天大樓尖頂造型的,像偶像女明星的大眼睛的,還有最完整的全套弗洛伊德的象徵符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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