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盡頭(11)_燕妮·埃彭貝克

一一

　　§10

　　她呢？差不多三年了，她在櫃檯後面稱鯡魚和蘋果，還有麵包、牛奶和火柴。

　　你別總這樣盯著顧客的臉看。

　　我沒別的可看。

　　這樣不好。只有小孩才這樣。

　　也沒人投訴啊。

　　那個格莫拉來得少了，還有那個維爾特也是。

　　難不成你還做記錄。

　　沒有，但我對顧客有第六感。

　　我可沒有第六感。

　　都會有的。

　　我可不想這樣。

　　你別總是這麼容易生氣。

　　我沒生氣，如果你不需要我在這兒幫忙，我也可以走。

　　噢，那你到哪兒去？

　　女兒沉默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知道的。

　　我什麼都不知道。

　　過去，她們從約翰娜·薩維茨基那裡進雞蛋，後來發現卡雷爾家的雞蛋更新鮮。燈油降價了，因為加利西亞的原油開採之後被賣掉的速度，趕不上它變質的速度。她們店裡的鯡魚和酸黃瓜打包出售的價格，比勒維家的便宜。

　　沒客人的時候，你也可以幹點別的活兒，比方說拖拖地。

　　那是自然。

　　孩子，這也是你的店，你已經長大了。

　　這可不是我自己選的。

　　哦，那還是我的錯了。

　　那我為什麼要在學校背誦歌德？

　　你還上過學，知足吧。

　　女店主當作真相販賣給女兒的謊言，如今終於成真了。女兒取代了她的位置，成了被遺棄的妻子，而她回到了自己一直以來隱瞞的身份：一個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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