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盡頭(57)_燕妮·埃彭貝克

五七

　　§26

　　兇手還活著，母親說，殺我女兒的兇手自己倒沒事，但是女兒死了。

　　隨他去吧，父親說，根本還沒確定那人有沒有活下來。

　　我們的孩子被一個人開槍打死了，你還說隨他去吧。

　　到底是被什麼人，小女兒問。她很快就會被只稱作「女兒」了。

　　我告訴你，要是你像你姐姐一樣出去鬼混，看我怎麼收拾你。

　　聽說她根本就不怎麼認識他，父親說。

　　開槍打死，也不需要怎麼認識。

　　小女兒沉默了。姐姐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的秘密，也絕不允許她跟父母或任何不相干的人提起，這個禁令現在仍然有效。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就算她告訴父母親她在一周半前看到姐姐和一個男人走在維也納的街道上，又有什麼用呢？

　　直到一周半前的那個星期天還一切正常，父親說。確實，母親說。

　　週一快到早上那會兒她還，父親說，週二也是，小女兒說，這世上沒有誰，父親說，週三我還，然後，第二天晚上，小女兒說，沒錯，好像是週五，父親說，週六下了初雪，父親說，小女兒說：然後就到了周日。

　　別說了，母親對丈夫和女兒說，你們這樣也不能讓她活過來。

　　我們再也不會知道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父親說。

　　母親說：這樣挺好。

　　以天主之名！我們周日晚上到底做了什麼，父親問道，然後開始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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