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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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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一 「那個愛爾蘭人又來了,」弗蘭切斯卡邊說邊在廚房桌邊坐下來,「他挨家挨戶地找,但要找的人是你。我告訴他,你很快就到家了。」 「他想幹什麼?」艾麗絲問。 「我想盡辦法讓他告訴我,但他不說。他指名要找你。」 「他知道我的名字?」 弗蘭切斯卡笑得有些意味深長。艾麗絲欣賞她婆婆的智慧,也欣賞她狡黠的幽默感。 「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再來一個男人。」艾麗絲說。 「你在和誰說話?」弗蘭切斯卡回道。 兩人都笑了,弗蘭切斯卡起身離開。艾麗絲從窗口望著她小心翼翼地穿過潮濕的草坪,回到自己家。 再過一會兒,拉裡會放學回家,然後羅塞拉會從課外學習班上回來,再然後她會聽到托尼在門口停車的聲音。 此刻是抽煙的最佳時機。在她發現拉裡抽煙後,就和他談妥條件,只要他保證不再抽,她就徹底戒煙。但她在樓上存了一包煙。 門鈴響起,艾麗絲悠悠地站起來,以為是拉裡的某個堂兄弟來找他玩。但來到門廳時,她透過大門的磨砂玻璃看到一個成年男子的身影。在他叫出她的名字之前,她並沒有想到這就是弗蘭切斯卡提過的那個人。她開了門。 「你是艾麗絲·菲奧雷洛?」 這是愛爾蘭口音,她覺得聽著像她的一位中學老師多尼戈爾。此人站在那裡充滿鬥志的樣子,也讓她想起了家鄉。 「我是。」她說。 「我一直在找你。」 他語氣不善。她心想莫非托尼在工作上欠了他錢。 「你說吧。」 「你是那個管道工的妻子?」 這話問得很粗魯,她不覺得有必要回答。 「你丈夫活幹得不錯。我得說他很受歡迎。」 這人頓了一頓,回頭掃了一眼,看是否有旁人在聽。 「他修好了我家所有的東西,」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她,繼續說,「甚至還多幹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活。事實上,他經常過去,只要他知道這家的女人在,而我不在。他的管道活兒真棒,八月她就要生孩子了。」 他退開兩步,沖著她難以置信的表情咧嘴一笑。 「對,這就是我來這兒的原因。我告訴你實情,我不是孩子的父親。孩子和我毫無關係。但和我結婚的女人懷了這孩子,如果有人以為我會在家裡養一個意大利管道工的小畜生,讓我的親生孩子以為這小畜生也是和他們一樣清清白白地來到這世上,那麼他們可以改變想法了。」 他再次朝她伸出一根手指。 「這小混賬一出生,我就會把它送過來。如果你不在家,我就把它交給另一個女人。如果你們這幾個房子裡一個人都沒有,我就把它扔在你門口。」 他走到她跟前,壓低了聲音。 「你可以把我這番話轉告你丈夫,如果我在任何地方看到他那張臉,我會拿著隨身攜帶的鐵棍追趕他。好了,我講清楚了嗎?」 艾麗絲想問他是從愛爾蘭哪個地方來的,這樣可以裝作沒聽到他的話,但他已經轉身走開。她想著該說些什麼來拖住他。 「我講清楚了嗎?」他走到車邊又問。 她沒有回答,於是他作勢又要朝房子走過來。 「我會在八月來找你,也可能會在七月底,那將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艾麗絲。」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她問。 「你的那個丈夫是個話癆,所以我知道了你的名字。他對我妻子說了你所有的事。」 如果他是意大利人或普通美國人,她就拿不准這番威脅是否只是說說而已,並不會付諸實際。她覺得他是那種愛自說自話的人。可她從他身上認出了一種東西,那是一種固執,甚至也許是一種真誠。 她曾在愛爾蘭認識這樣的人。假如這種人發現自己的妻子不忠,並懷了身孕,他們是不會把孩子留在家中的。 然而在老家,沒有一個男人能夠帶走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並把它送到另一家門口。他會被人瞧見。神父、醫生、警察都會讓他把嬰兒帶回去。可是在這條安靜的死胡同裡,這人可以把嬰兒拋在她家門口而不被任何人發現。他真的可以做到。他說話的口氣、緊咬的牙關、堅毅的眼神,都讓她相信他是認真的。 他開車離開後,她回到起居室裡坐下來。她閉上眼睛。 在距此不遠的某個地方,有個女人懷了托尼的孩子。艾麗絲不知為何覺得這個女人也是愛爾蘭人。也許她的訪客更有可能支配一個愛爾蘭女人。換了其他女人,也許就會反抗或離開他。突然間,她眼前浮現出這女人孤身帶著嬰兒來向托尼求助的情景,這比一個嬰兒被留在她門口更讓她發慌。但當她開始勾勒後一幕情景的冰冷細節時,她同樣感到一陣噁心。如果嬰兒在哭呢?她會把它抱起來嗎?如果抱起來了,接下來怎麼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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