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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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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吉姆想朝她高喊一聲,讓她回過頭來,如此他就能確定她真的是艾麗絲·萊西。他幾乎確定她看到了他,因為她突然扭過頭,似乎為了避開他的視線,可還是遲了,他已經瞧見了她。 酒吧的常客瞭解他與她的過往。當然會有人告訴他,她回來了!他認識她的母親,經常在街上看到萊西太太。艾麗絲突然離開那陣子,他們幾乎彼此不理不睬,但現在遇到了,她會朝他友好地一笑。當然還有馬丁,馬丁喜歡在傍晚六七點鐘來酒吧,但他從不與別人長聊,也從不久留。吉姆記不得上次與馬丁說話是何時了。 沙恩·諾蘭在吧台後面。新來的酒保安迪正在收杯子。這天是星期五,生意繁忙。在關門前一小時,吉姆努力幹活,和往常一樣希望能有法子勸阻客人別在最後五分鐘再點一輪酒。再過一會兒他就得站在他們面前,要求他們喝完,否則就得攔住小夥子安迪,不讓他奪走客人喝了一半的酒杯。 安迪脾氣急躁,時常有放肆之舉,吉姆覺得他難相處。他從週六一直到周日下午都不上班,因為要去打橄欖球、踢足球,還有板棍球。 「他為酒吧帶來了一大群新客人,」沙恩說,「我們不能不讓他玩球。」 「我不介意他請假,」吉姆說,「但我不喜歡他來通知我的那副樣子,好像他才是老闆。」 「你可以把鑰匙和錢交給他負責,這是他最大的長處。」 「你怎麼知道?」 「如果不是這樣,你以為我會把他推薦給你嗎?」 「可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認識達弗瑞門那邊他所有的親戚。」 吉姆從父親手中繼承過來的酒吧曾是一個安靜的地方,來的都是老顧客,只在週末才忙碌。到了1960年代末,女人開始逛酒吧,鎮上有幾家開闢了休閒區,添設地毯和雅座。吉姆一度考慮過,還畫過規劃圖,但後來沒有實施。於是酒吧仍然保留著1920年代他祖父買下來時的格局。他覺得一部分木結構的年代也許更久遠。 漸漸地顧客群體變了。有幾個教師開始在周中去他那裡喝酒,然後酒吧就成了他們的好去處。在週末夜晚,吉姆得為他的常客預留前門附近的位置。沒過多久,新客們就知道無論酒吧裡多麼擁擠,他們也不能霸佔這片區域。 如今吉姆把後屋多年未用的空間開闢出來,安迪的那些年輕的球迷朋友就常來常往。吉姆每逢星期四休息,一早開車去都柏林,但總是在九點回來,照看最後幾小時的生意。 在他看到艾麗絲·萊西的那天晚上,等到最後一撥客人離開,沙恩也早早地走了,吉姆決定叫安迪來打掃並鎖門。 吉姆上樓坐在起居室的沙發椅上。他用沙恩的妻子科莉特為他留的食材做了一個三明治。他注意到她最近不常來酒吧。她仍然每隔數日就為他做一個黑麥蛋糕,不過是交給沙恩帶給他。 以前科莉特會趁吉姆在樓上時過來。他會聽見她打開從酒吧通往門廊的門,並喊他的名字。她會和他一起喝茶,但她總是裝作還要去別處,不能久留。 他覺得她就像一個帶球上場的球員,在等待一個時機。她從日常瑣事開啟話題,打聽負責打掃房子的安迪的母親,談起她自己的孩子和鎮上的新聞,再聊到吉姆自己,最終不可避免地導向關於他單身狀況的討論。她想督促他找個妻子。 「誰會要我?我都快五十歲了。而且我怎麼約會?我每星期有五六個晚上都在酒吧裡守到半夜。」 「有很多女人願意和你約會。」 「說一個出來!」 他站起來伸伸腰,意思是她應該走了。 「你看,一個都沒有。」他說。 他欣賞她絕口不提他的失戀,也就是她知道的那幾次。她試圖讓吉姆覺得她只是來閒話家常。他會讓她自己決定應該在何時打住這個話題。 她再來時,他還沒請她坐下,她就打開了這個話題。 「我想到了一個人,」她說,「你不許笑。不能立馬回絕。我考慮過了,我有了一個名字。」 「你和沙恩討論過這事嗎?」 「當然沒有!我什麼都沒告訴他。」 「那麼把這個名字告訴我吧。」 「我怕我一說出口,聽著就不對了。我寧可寫下來。」 「我給你拿一張紙,儘快了結此事。」 「我已經寫好了。在這兒。」 她遞給他一張紙,他打開來。 他瞧見這個名字,猛地看了她一眼。 「我都認識她一輩子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我們一直都有機會,但誰對誰都沒興趣。」 「現在你年紀大了,更明智了,她也是。」 「她為什麼會考慮這事?」 「吉姆·法雷爾,看看你!你英俊,善良,工作努力。她是個好人,而你孤單寂寞。」 「這就足夠了?」 「我從未聽過有人說她一個字的不是。她的孩子都成年了。她真的很可愛,吉姆。她的笑容很可愛。她經歷過艱難時日。」 「你想要我和她結婚?沙恩知道此事嗎?」 「我已經說了,他不知道。沒人知道。我只是想著你一個人過日子挺慘的。如果你一直坐等,永遠都找不到對的人。」 「南希·謝裡登就是對的人?」 「她非常合適。」 在他的請求下,科莉特沒再提起南希的名字。而他也有一陣子沒再想起此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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