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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〇


  ▼二

  「我不是這麼說的,」拉裡打斷她說,「我說的是你們以前吃人。」

  「那是什麼時候?」艾麗絲問。

  「我說了。大饑荒。大饑荒時代。」

  他們從機場出發後,坐在後座的拉裡對艾麗絲說了那本達凱西安先生給他的書。

  「他也給了羅塞拉一本書,但她沒帶來。」

  「那本書太重了。我回去再讀。但弗蘭克叔叔也給了我一本書,我在飛機上讀了。」

  「那本書是一個女人寫的。」拉裡說。

  「拉裡,我會自己跟母親說這本書的。」

  羅塞拉在她的包裡翻找。

  「書名是《我靈魂的價值》,作者是貝爾納黛特·德夫林。」她說著拿出一本平裝書。

  「我的書是《大饑荒》,」拉裡說,「書上說你們當時找到什麼吃什麼,還吃人。」

  「你是什麼意思,『你們』?」艾麗絲問,「拉裡,你老實說!」

  「這是書上說的。別沖我來,我只是在讀這本書。」

  「他大聲地讀最糟糕的段落,整個飛機都聽見了。」

  「那麼你的書呢?」艾麗絲問。

  「開頭非常悲傷,後來我真想見見貝爾納黛特·德夫林。我敬佩她。如果我們在恩尼斯科西時,她也能來就太好了。」

  過了阿舍福德後,艾麗絲在路邊找了個安全的地方停車。

  「有件事我要對你們說。你們的恩尼斯科西外婆不知道我們家發生的事。什麼都不知道!她上了年紀,這事會很傷她的心。所以,不能說!一個字都不能說!還有,她的房子很多年沒裝修了。我不知道我們會在哪幾間屋裡睡覺。但不許抱怨。你們的外婆很驕傲也很敏感。」

  「她是怎麼得到那棟房子的?」他們繼續上路後,羅塞拉問道。

  「你是什麼意思?」

  「貝爾納黛特·德夫林說,天主教徒是不可能有房子的。」

  「那是在北部。」

  「南部不是這樣?」

  「不,完全不是。」艾麗絲駛過阿克洛時,羅塞拉和拉裡都睡著了。他們謹慎地沒有提起父親和祖母。艾麗絲心想,他們是否知道托尼未曾寫信給她。

  舌尖掃過牙齒時,她還能嘗到吉姆·法雷爾嘴裡的味道。那天早晨在酒店房間裡,她答應他會很快用帕內爾大街一端的電話亭給他打電話,雖然她也說了很難找到藉口離開她母親家。

  前一天在蒙特羅斯酒店的前臺,艾麗絲一問到法雷爾先生,吉姆·法雷爾先生,年輕的接待員立刻指引她到頂樓的一間房間。

  當日陽光明媚,天氣暖和,他們應該去散個步,但她想像著他倆會待在房間裡,直到她次日早晨離開。吉姆來開門時只穿著襯衫和襪子,神情尷尬。

  「我打了個盹。」他說。

  「別讓我……」她開口道。

  她看到一張雙人床,笑著想到居然這麼容易。

  「希望這房間還行,」他說,「可能比美國酒店的房間小一些。」

  她不想說她從未住過美國的酒店。

  她脫下鞋子,片刻後,躺在他身邊。她親吻他。他摸索著她的襯衫扣子時,艾麗絲很想對他悄聲說,不必著急,她會和他待到次日早晨。

  傍晚五六點,吉姆用床頭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她聽到他訂了八點鐘的雙人餐桌。

  「我們要去餐廳嗎?」她問。

  「那是一個安靜的地方。意大利餐廳。很不錯。我星期四來時常去那兒。」

  進了城,吉姆在車流中遊刃有餘,他在小巷子裡找了一個停車位。到了餐廳,他要了後面的一張空桌位。

  他們落座後,艾麗絲發現,這地方只有餐桌燈照明,沒人會注意到他們。

  吉姆讓她負責點兩個人的餐。

  「不要太花哨的菜,但給我點驚喜。我總是點同樣的東西。但現在我身邊有了個專家……」

  「你為我取了個好綽號。」

  「我仍然不知道你現在算不算美國人。」葡萄酒和前菜端上來時,他問道。

  「我想我在給尼克松投反對票時,我成了美國人。當時我覺得自己是美國人。」

  「我的酒吧裡有一群老一輩的人。他們對政治了如指掌,英國政治、北方政治、美國政治。所以我聽說了很多尼克松的事。」

  「你對他有何看法?」艾麗絲問。

  「有一件事我很奇怪,」吉姆說,「我奇怪的是他做了那麼多事,但他們在小事上抓住他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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