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之上(60)_羅欣頓·米斯特裡

六〇

　　「這都要怪那位裁縫女士。她說我們必須自帶縫紉機。我們的錢只夠付縫紉機的首付。這幾個月我們沒有活幹，一直在花錢，而且——」

　　「你們這些廢物！」納瓦茲見自己擺脫他們的計劃面臨泡湯，厲聲說道，「把錢都浪費了！」

　　「要是我們能在您那裡再住一段時間，」伊什瓦懇求道，「我們就能攢夠錢——」

　　「你以為這間房子會一直等著你嗎？」他惡狠狠地說，納瓦爾卡爾也跟著連連搖頭。

　　絕望的納瓦茲轉頭對納瓦爾卡爾說：「能不能破個例呢，納瓦爾卡爾先生？今天現付二十五盧比，我來付。至於剩下的，讓這兩名裁縫每個星期再付二十五盧比。」

　　納瓦爾卡爾縮起嘴唇，用下門牙咬著嘴唇上的鬍子。他用指節把濕漉漉的鬍鬚拂到旁邊。「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這樣做。因為我信任你。」

　　納瓦茲趁他還沒改變主意，連忙把錢數了出來。他們回到了先前那間棚屋，納瓦爾卡爾往膠合板門上掛了把鎖，把鑰匙給了伊什瓦。「這是你的房子了。好好住。」

　　他們小心地走過乾裂的空地，來到公共汽車站等車。兩名裁縫面有愁容。「我要再次恭喜你們，祝賀你們，」納瓦茲說，「在一天之內，你們不僅找到了工作，還找到了新房子。」

　　「這多虧了您的幫助啊，」伊什瓦說，「納瓦爾卡爾是這裡的房東嗎？」

　　納瓦茲哈哈大笑。「納瓦爾卡爾是個在大騙子手下做活的小騙子。貧民窟的大房東叫托克雷，這一帶的一切東西都受他掌控——私釀酒、濃縮大麻、大麻葉。而且每當發生暴亂，總是他決定誰要被燒死，誰可以活下來。」

　　他見伊什瓦滿臉的憂慮，便補上一句：「你們不用跟他打交道。只要按時付房租，你們就會沒事的。」

　　「可是，那這片土地是誰的呢？」

　　「誰的也不是。土地歸城市所有。這些傢伙賄賂了市政、警察、水利部門、電力負責人，然後把房子出租給你們這樣的人。沒什麼害處。反正地也是空著——讓無家可歸的人住在那裡，能有什麼問題呢？」

　　最後一晚，擺脫了負擔的納瓦茲格外慷慨。「請來跟我一起吃飯吧，」他邀請他們進屋，「你們走之前至少也該給我一次面子。米麗婭姆！三份晚飯！」

　　他詢問他們在屋後的雨棚下住得是否滿意。「要是你們願意，也可以睡在屋裡。關鍵是，你們剛來的時候，我本就打算安排你們睡在屋裡。但我一琢磨，房子裡擠擠挨挨的，還是睡在外面呼吸新鮮空氣比較好。」

　　「是啊，是啊，外面好多了，」伊什瓦說，「我們要謝謝您過去六個月裡的款待。」

　　「已經這麼長時間了嗎？時間過得真快啊。」

　　米麗婭姆把吃的放在桌上便離開了。雖然她的臉被罩袍蒙著，伊什瓦和翁普拉卡什依然能看出她的眼神由於丈夫的偽善而蒙上了尷尬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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