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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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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漢娜就告訴過她,遇到離婚的男人,這個問題首先得問。「談論孩子讓離婚的男人覺得他們是好父親,」漢娜說,「而且,如果你對他有意思,肯定也想知道你將來要和三歲的小孩還是十幾歲的青少年打交道——這兩種孩子可是不一樣的哦。」 巴士往東開的時候,露絲已經忘記了斯科特的孩子們的年齡,她對斯科特和他父親的壁球球技孰高孰低更感興趣。 「噢,一般是他贏,」律師承認,「他先贏完三四局之後,有時也會讓我贏一兩次。」 「你們每次都打很多局?」露絲問,「五六局有嗎?」 「我們每次至少打一個小時,經常是一個半小時,」斯科特說,「多少局倒沒數過。」 要是跟我打,你肯定堅持不了一個半小時,露絲篤定地想,她父親畢竟上了年紀,不過她嘴上還是說:「那你一定喜歡跑步囉。」 「我的身材很好。」斯科特·桑德斯說,他的身材看上去確實非常好,但露絲沒有接話,而是望著窗外,她知道他正利用這個機會評估她的乳房(她從車窗反射的倒影中看見的)。「你父親說你球打得很好,比大多數男人都強,」律師補充道,「但他說他還是比你好——而且未來幾年內你都不會超過他。」 「他錯了,」露絲說,「他並不比我好,只是很狡猾,儘量避免和我在正規的球場比試而已,他那個穀倉有貓膩——他從來不在別的地方和我打球。」 「但也不能否認他在心理素質方面的優勢。」律師說。 「我會打敗他的,」露絲說,「然後我可能就不打球了。」 「我們倆找時間打幾個回合怎麼樣,」桑德斯說,「我的孩子們只在週末過來,今天是星期二……」 「你星期二不工作?」露絲問。 斯科特故作神秘地一笑——仿佛希望你察覺到他有秘密,卻永遠不會把這個秘密告訴你。「我正在放離婚假,」他說,「我願意什麼時候休息就什麼時候休息。」 「真的有『離婚假』這種東西啊?」露絲問。 「反正我是這麼叫的,」律師說,「我的工作我說了算。」他像誇自己的身材好那樣炫耀道,不過聽的人可能要麼覺得他剛被解雇,要麼認為他是個相當成功的律師,自主權很大。 怎麼又這樣?露絲想,她覺得自己總被不合適的男人吸引,原因恰恰是他們沒有長期發展的潛力。 「我們可以打循環賽,」斯科特建議,「就是我們三個人,你和你父親打,你父親和我打,然後我和你打……」 「我不玩循環賽,」露絲說,「我只玩一對一,時間很長,每次兩小時左右。」她補充道,故意盯著窗外,讓他有機會研究她的胸。 「兩個小時……」他重複道。 「我開玩笑的。」她告訴他,然後微笑著轉過臉看著他。 「噢……」斯科特·桑德斯說,「也許我們可以明天玩玩,就我們兩個。」 「我想先打敗我父親再說。」露絲說。 她知道艾倫·奧爾布賴特才應該是下一個和她上床的人選,但為什麼她必須時刻提醒自己想起艾倫——還有她應該做什麼——呢?根據經驗判斷,斯科特·桑德斯才更符合她的口味。 * 金紅色頭髮的律師把他的車停在布裡奇漢普頓的棒球場附近,所以他和露絲不得不拖著她的行李走了大約兩百碼。他開車時敞著車窗。他們拐進薩加波納克的牧師巷,向東行進,車身在前方投下長長的影子,南邊是被斜陽映成翡翠綠色的馬鈴薯田,淡藍色天空下的海洋藍寶石般深邃璀璨。 無論人們如何誇大或貶損漢普頓的景色,初秋的黃昏在這裡仍然美得令人心醉,給露絲一種這片土地已經得到救贖的感覺——但也僅限於這個瞬間。她父親可能剛打完壁球,也許正和他的手下敗將洗淋浴,或者在游泳池裸泳。 1958年愛德華多種植的馬蹄形水蠟樹籬現在已經足以蔭蔽整個游泳池,完全遮擋傍晚時分的夕照,樹籬相當濃密,只有最纖細的日光才能穿透,光點像鑽石的碎片漂浮在水中,宛如磷火和不會下沉的金幣,池邊鋪的木板朝水面上方探出一截,每當有人游泳,池水會拍打木板,發出湖水拍擊碼頭一樣的聲音。 來到科爾家的房子,斯科特幫露絲把大包小包拿進前廳,特德唯一的車——那輛海軍藍色的沃爾沃——停在車道上,這說明他並沒有出門,可她父親為什麼不接她的電話呢? 「爸爸?」 離開之前,斯科特說:「他大概在游泳池裡——現在這個時間。」 「有道理,」露絲說,「謝謝你!」她在他身後叫道。噢,艾倫,救救我!她想。她真希望再也別見到斯科特·桑德斯——或者任何他那種類型的男人了。 她帶來三件行李——一個大旅行箱,一隻衣物袋,還有一個小一點的行李箱,她坐飛機時會把這個小箱子帶在身邊。她開始把衣物袋和小箱子往樓上搬。許多年前,大概是九歲或者十歲的時候,她就從和她父親的主臥室共用浴室的兒童房搬到了最大最遠的客房裡,埃迪·奧哈爾1958年夏天曾經住過那間客房,露絲喜歡那裡,因為它離父親的臥室遠,而且自帶浴室。 主臥室的門半開著,但特德沒在裡面——經過虛掩的房門時,露絲又叫了一聲:「爸爸?」這時,二樓長廊裡的那些照片再次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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