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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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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陌生的地方感受到的疼痛 漢娜在調味汁裡加了過多的醬油,而且泡了二十四小時的蝦已經失去了鮮味,連蝦本身的味道都嘗不出了,但露絲和斯科特吃掉了所有的蝦、整鍋米飯和炒青菜——甚至還有幾天前剩下的黃瓜醬。他們喝了兩瓶白葡萄酒,為了配奶酪和水果,露絲又開了一瓶紅酒,他們把這瓶酒也喝了。 兩人連吃帶喝,腰上纏著毛巾——露絲挑釁一般露著乳房,她希望她父親此時能走進飯廳,可他沒有,儘管她肆意地和斯科特大吃大喝,兩人做起愛來也很激烈,但飯桌上的空氣有些緊張,斯科特告訴露絲,他是「友好」離婚,而且他喜歡和前妻保持「友好的關係」,作為剛離婚的男人,談論前妻的次數實在有點多,如果真是「友好」離婚,為什麼還要反復嘮叨這件事呢? 露絲問斯科特他從事什麼樣的法律業務,但他說自己的工作跟房地產有關,沒什麼意思,他還承認自己沒有讀過她的小說,他嘗試過她的第二本書《西貢陷落前》,因為他以為那是本戰爭小說——他年輕時為了不參加越戰吃了不少苦頭,翻開書後,他才發現這是他所謂的「女性小說」。像往常一樣,這種名詞讓露絲想到了各種各樣的女性衛生用品。「是關於女性友誼的,不是嗎?」他問,但他前妻讀過露絲·科爾的全部作品。「她是你最忠實的粉絲。」斯科特·桑德斯說。(又是他前妻!) 然後,他問露絲是否在「和別人約會」,她想告訴他關於艾倫的事,但不提及任何人的名字,對她而言,婚姻和艾倫是截然分開的兩碼事。露絲告訴斯科特,結婚對她很有吸引力,然而同時又讓她恐懼得不知所措。 「你是說,比起害怕,你更喜歡它?」律師問。 「喬治·艾略特的那段話是怎麼說的來著?我曾經很喜歡,還把它寫下來了,」露絲告訴他,「『還有什麼比兩個靈魂的交融更好的事情呢……』,但是……」 「他一直沒離婚嗎?」斯科特問她。 「誰?」露絲問。 「喬治·艾略特,他一直沒離婚嗎?」 說不定我要是起來洗盤子,他就會覺得無聊,然後回家了,露絲暗想。 可當她把盤子放進洗碗機的時候,站在她身後的斯科特開始撫摸她的乳房,她覺得他硬起來的地方透過兩個人腰上的毛巾戳著她。「我想這樣上你,從後面。」他說。 「我不喜歡這樣。」她說。 「我不是說進另一個洞,」他粗魯地告訴她,「還是那個洞,但是從後面進。」 「我知道你的意思。」露絲告訴他。他堅持不懈的撫摸讓她很難把碗碟上層的酒杯擺進洗碗機,「我不喜歡從後面來——就這麼簡單。」露絲補充道。 「那你喜歡怎麼樣?」他問她。 很明顯,他想再來一次。「我會告訴你的,」她說,「等我把洗碗機裝好。」 * 露絲故意沒鎖前門也沒關燈,樓下和樓上的燈都沒關,她還讓父親的臥室門開著,依舊希望她的父親能回來,發現她在和斯科特做愛,然而這似乎是不可能的。 露絲在斯科特身上騎了很長時間,甚至都快把自己搖晃得睡著了。(他們兩個都喝多了。)當她聽到他屏住呼吸,意識到他要高潮的時候,就扳住他的肩膀,把他換到上面去,因為大多數男人高潮時的臉是她無法忍受的。(當然,她不知道——也不會知道——這也是她母親和埃迪·奧哈爾喜歡的做愛姿勢。) 露絲躺在床上,聽斯科特把安全套扔進主臥室的馬桶裡沖走,斯科特回到床上後——他幾乎立刻便睡著了——露絲又躺著聽洗碗機的聲音,這應該是最後一遍沖洗,聽上去有兩隻酒杯好像糾纏在了一起。 斯科特·桑德斯剛睡著時左手握著她的右乳房,露絲非常不舒服,但現在他睡熟了,開始打鼾,手也鬆開了,兩隻沉重的手掌搭在她身上,好像睡著的大狗的爪子。 露絲試著回憶喬治·艾略特那段關於婚姻的話還說了什麼,她甚至不知道這段話出自女作家的哪部小說,儘管很久以前她曾經完整無誤地把這段話默記在日記本裡。 睡著之前,露絲想到埃迪·奧哈爾或許知道這段話來自哪本小說,至少這個問題可以給她一個聯繫他的理由。(實際上,就算她給他打了電話,他也不知道這段話的出處——埃迪不是喬治·艾略特的粉絲,他會給他父親薄荷·奧哈爾打電話,雖然老頭已經退休了,但他應該知道喬治·艾略特的這段話出自她的哪本小說。) 「……以彼此的努力互相支持……」露絲低聲對自己背誦著記憶中的段落,她並不擔心吵醒斯科特,而且他的呼嚕聲很大,洗碗機裡的酒杯繼續在一起廝磨,電話鈴很長時間都沒響了,露絲覺得全世界大概都在呼呼大睡,那些一直打電話的人也放棄了。「『……在悲傷中互相安慰……』」喬治·艾略特是這樣看待婚姻的,「『……在痛苦中互相幫助,』」露絲背誦道,「『直至最後離別的時刻,在無言的回憶中融為一體……』」對終於在一個她並不熟悉的男人身邊(這個男人的鼾聲好似銅管樂隊的演奏)睡著的露絲·科爾來說,這聽上去是個很美的主意。 露絲聽到電話鈴聲的時候,電話已經響了十多次,斯科特·桑德斯直到她接起電話時才醒,她感覺他的爪子又握住了她的乳房。 「你好。」露絲說,睜開眼睛時,她花了一秒鐘才認出那個數字時鐘是她父親的,斯科特的爪子襲向她的胸時,她又花了一秒鐘才想起自己身在何方、發生了什麼事,還有她為什麼不希望接電話。 「我一直很擔心你,」艾倫·奧爾布賴特說,「我不停地打電話。」 「噢,艾倫……」露絲說,現在剛過凌晨兩點,洗碗機已經停了,烘乾機早在洗碗機之前就停轉了,她胸前的爪子又變成了人手,堅定地捧著她的乳房。「我在睡覺。」她說。 「我還以為你死了呢!」艾倫告訴她。 「我和我父親吵架了——所以沒接電話。」露絲解釋道,那只手放開了她的乳房,她看到同一只手越過她的身體,拉開了床頭櫃最上面的抽屜,選了一隻安全套,又是藍色包裝的,還把那管潤滑劑也拿出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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