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分成兩半的子爵 | 上頁 下頁 |
| 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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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人們得知帕梅拉要出嫁時,整個泰拉爾巴都轟動了。有人說她要嫁給這個,有人說她將嫁給那個。她的父母以為人們故意這麼說以混淆視聽。當然,城堡裡正在張燈結綵,準備盛大慶典。子爵忙得把黑絨衣褲的袖子上和褲腿上各磨出了一個大破洞。而流浪漢也洗刷了那匹可憐的騾子,縫補了衣服的肘拐處和膝蓋頭。無論事情如何,教堂裡點燃了全部蠟燭。 帕梅拉說不到行婚禮的時候不離開森林。我替她置辦嫁妝。她縫製了一件帶頭紗的白色長裙,裙裾長極了,用薰衣草穗編織了花冠和腰帶。因為紗布還剩餘幾米,她就替母羊做了一件新娘的嫁衣,又替母鴨也做了一件。她在樹林裡跑起來,身後跟著兩隻家畜,直到頭紗被樹枝掛破,裙裾沾滿小路上的松針和栗子刺。 可是到了婚禮的前一天夜裡,她胡思亂想,有些害怕了。她坐在一座光禿禿的小山頂上,裙裾纏繞在腳上,斜戴著花冠,一隻手托著下巴,望著四周的樹林直歎息。 我一直跟著她,因為我要和埃薩烏一起當托婚紗的童子,但是他一直還沒露面。 「你將嫁給哪一個呀,帕梅拉?」我問她。 「我不知道,」她回答,「我真不知道將要發生的事情,是好事呢還是壞事?」 從森林裡一會兒傳出有人放開喉嚨大喊的聲音,一會兒又傳出長籲短歎聲。原來是那兩位半身的新郎沉浸在結婚前夕的興奮之中,在山上林間漫步。他們都披著黑色斗篷,一個騎著瘦馬,另一個騎著洗刷得毛皮生亮的騾子,也都陶醉於熱切的幻想之中不能自持了,不是仰天長嘯就是低首歎息。馬走溝壑和斷崖,騾走山坡高地,兩位騎者不曾碰面。 一直到黎明時分,馬被催促飛奔,一失蹄落進山澗裡,惡人來不及準時趕到婚禮上了。那匹騾子卻穩穩當當地緩緩而行。正當新娘拖著由我和埃薩烏托住的長紗到達時,好人也準時來到教堂。 看到只有好人一個人拄著拐杖來當新郎,大家有些失望。但是婚禮正常進行,新人們都說了「是」並交換了戒指。神父說:「梅達爾多·迪·泰拉爾巴和帕梅拉·瑪爾科菲,我將你們結為夫婦。」 就在這時候,子爵拄著拐杖從教堂中殿的另一頭走進來了,身上的新絨衣濕透了也揉皺了。他說:「梅達爾多·迪·泰拉爾巴是我,帕梅拉是我的妻子。」 好人跛著腿向他走去:「不對,娶帕梅拉為妻的梅達爾多是我。」 惡人扔掉拐杖,伸手去拔劍。好人也只得同樣做。 「看劍!」 惡人撲過來狠劈一劍,好人退步抵擋,但是他們兩人都摔倒在地上了。 他們都明白了僅靠一條腿保持平衡是不可能相鬥的。必須推遲決鬥,以便能夠準備得更充分。 「你們知道我怎麼辦嗎?」帕梅拉說,「我回森林去。」她從教堂裡奔跑出去,也不要替她托裙裾的童子了。她在橋上找到正等待著她的山羊和鴨子,它們搖搖擺擺地陪著她走了。 決鬥定於第二天清晨在修女草坪進行。彼特洛基奧多師傅發明了一種圓規腿,這腿的一頭固定在半身人的腰帶上,另一頭著地。他們的腿可以直立屈伸並前後移動了。麻風病人伽拉特奧健康時是個紳士,所以由他當裁判。惡人的見證人是帕梅拉的父親和警長;好人的見證人是兩個胡格諾教徒。特裡勞尼大夫負責醫療救護,帶來一大捆繃帶和一大瓶藥膏,像是上戰場搶救許多傷員一樣。這對我倒是件好事情,因為我應當幫他搬運這些東西,就能觀看那場決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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