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GOTH斷掌事件 | 上頁 下頁
二


  一個月前,專科學校的學生中西香澄的名字傳遍了全國。電視新聞和報紙大肆報道,放學回家後,我便得知出現了第二名受害者。

  她在H山的一間小屋裡被發現。屋主不明,是一間閒置了很久的房屋。屋頂嚴重漏水,室內遍佈霉斑和水痕。牆壁和地面都鋪上了木板,房間長寬均為三米。

  一個住在山麓的老人清晨去H山上采野菜時,發現平時一直關著的小屋竟然敞著門。他納悶地走近查看,結果一股惡臭撲鼻而來。

  老人站在門口向屋內張望,起初完全不明白裡面發生了什麼。

  中西香澄就在地板上。和第一名受害者一樣,她被切割、分解,殘肢以十釐米的間隔,排列成了十乘以十的方陣,整齊地鋪在地板上。一共是一百個小塊。

  筆記本裡記錄了進行這項工作的場景。

  兩起案子都沒有目擊證人,兇手也沒有找到。

  媒體把這兩起案子稱為連環獵奇兇殺案,直到現在輿論依舊沸沸揚揚。

  「我喜歡看關於這起案子的新聞。」

  「為什麼?」

  「因為不同尋常。」森野淡淡地說。

  出於同樣的理由,我也經常看相關新聞,因此很理解她的心情。

  殺人、肢解、殘肢扔得七零八落——遭遇這種事和做這種事的人竟同時真實地存在於人世間。

  我和森野對這種陰暗的事抱有異于常人的興趣,我們渴求著泯滅人性、一聽就會嚇得魂飛魄散的故事。

  我們誰都沒有明確地說出口,但是在無言中能感受得到彼此共同擁有這種特殊的癖好。

  普通人對這種事大概會直皺眉吧,但我們的感受卻截然不同。因此,每當談起世界各地的刑具和各種執行死刑的方式時,我們總會格外小聲。

  我將視線從筆記本上移開,看到森野正望著窗外。我知道,她在想像中西香澄身體的各個部位排列在地板上的畫面。

  「這筆記本在哪兒撿的?」

  我問完,她講起了經過。

  昨天傍晚,森野待在一家喜歡的咖啡店裡。那家店的店長沉默寡言,店裡昏暗幽靜。

  她一邊喝著店長為她沖泡的咖啡,一邊看著《世界殘酷物語》。

  突然,森野聽見了雨聲,循聲向窗外看去,看見外面下起了滂沱大雨。

  店裡打算離開的客人站起來,隨即又坐下了,也許是想等雨停了再走,在店裡再待上一會兒。

  那時候,除了她之外,咖啡店裡還有五位客人。

  森野起身想去一趟洗手間。她走了幾步,感覺腳踩到了什麼東西。鋪著黑色木板的地面上躺著不知是誰掉落的筆記本,被她踩到了。森野撿起筆記本,放進了口袋,完全沒打算尋找失主。

  森野從洗手間走出來時,客人們依舊在看著窗外,眺望傍晚的陣雨,誰也沒有離開。

  雨勢的大小,只消看看出門辦事回來的店長衣服就知道了。他出去沒一會兒,回來時就全身濕透了。

  森野忘了撿到筆記本的事,重新看起書來。

  陣雨停了,外面太陽又出來了。有幾位客人站起來,身影消失在了窗外。夏日的陽光很快就把路面曬乾了。

  森野回到家後才想起筆記本的事,打開本子讀了起來。

  「我一共去過兩次洗手間。第一次去的時候,地上還沒有筆記本。緊接著下起了雨,客人們都沒有走。等我第二次起身去洗手間的時候,筆記本已經在地上了。也就是說,兇手當時就在店裡,他一定就住在附近。」

  森野說著,在胸前握緊了拳頭。

  這兩具屍體都是在距離我們鎮兩三小時車程的地方發現的,因此,不能排除兇手住在我們鎮上的可能性。

  然而,這聽上去似乎不大真實。

  這起案子可能今後也會一直被人議論下去吧。儘管尚未破案,但真的令人感到不同尋常。現在,案子成了全國人的話題,就連小學生都很關心,可以說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

  很難想像兇手就住在我們附近。

  「這本筆記本裡的內容有沒有可能是在媒體報道的基礎上,加上點兒想像寫出來的?」

  「你再往下讀讀看。」

  好戲還在後面呢——森野的話裡帶著一絲這樣的語氣。

  八月五日
  我開車載了一個名叫水口奈奈美的少女。
  我們是在S山附近的蕎麥面店認識的。
  往山南側的森林裡走,有個神社。
  我和少女一起進入了森林。
  ……


  在森林深處,筆記本的主人用匕首刺向了水口奈奈美的腹部。

  在筆記本的記述中,她的身體被肢解了。細細的字描繪著挖出雙眼時她的樣子和子宮的色澤。

  接著,水口奈奈美被遺棄在了森林的深處。

  「你聽過水口奈奈美這個名字嗎?」森野問道。

  我搖了搖頭。

  目前還沒有任何發現水口奈奈美屍體的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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