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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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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會的其他成員多少都同意他,艾倫·詹姆斯主義者不太討人喜歡,其實她們從來沒被人喜歡過,她們的激進做法(現在)看起來越來越陳腐可憐。 「不過這幾乎是傳統了。」蘿貝塔說。她描述這兩個「老」艾倫·詹姆斯主義者在加州過得很不好。很多年前她們在犬首灣待過,蘿貝塔分辯說她們的回歸是一種情感上的療愈。 「耶穌基督,蘿貝塔,」蓋普說,「甩掉她們。」 「你母親以前總是照顧這樣的人。」蘿貝塔說。 「起碼她們會很安靜。」作家瑪西婭·福克斯說,蓋普真心欣賞她的言簡意賅。但只有蓋普一個人笑了。 「我覺得你應該讓她們走,蘿貝塔。」瓊·阿克斯博士說。 「她們實在討厭整個社會,」茜爾瑪·布洛赫說,「這種情緒會傳染。但另一方面,她們幾乎是這個地方的核心精神。」 約翰·沃爾夫翻了個白眼。 「有一個醫生在研究癌症相關的墮胎。」瓊·阿克斯說,「她怎麼樣?」 「對,把她放在二樓,」蓋普說,「我見過她。她會把所有想上樓的人嚇個屁滾尿流。」蘿貝塔皺起了眉頭。 犬首灣大宅底樓面積最大,有兩間廚房和四間完整浴室,可以住12個人,樓下私密性很好,還有多間空房,蘿貝塔現在叫它們會議室,它們是珍妮·菲爾茲還活著的時候的客廳和巨巢。還有一間領食物和郵件的大餐廳,還有無論誰想找人陪伴,都會整日整夜聚集在這裡。 這是犬首灣社交最活躍的一個樓層,尤其不適合作家和畫家。對有自殺傾向的人卻是最佳樓層,蓋普告訴過董事會:「因為她們不能跳窗,得逼著自己去海裡死。」 但蘿貝塔以強硬手腕和既像母親又像近端鋒的作風管理此地,她幾乎可以勸服任何人不要做任何事,而且就算她自己不行,她也指揮得動其他人。她成功和地方警力結盟,是珍妮從來沒能辦到的。偶爾傷心欲絕的人由警察撿回,要麼在海灘上很靠近海的地方,要麼是在村子裡的海邊棧道上號啕大哭,她們總是會被和善地帶回來交還給蘿貝塔。犬首灣的警察都是橄欖球迷,對前羅伯特·馬爾登兇猛的鋒線進攻和陰狠的前場阻擋滿懷敬意。 「我想提出一項動議,任何艾倫·詹姆斯主義者,都不得從菲爾茲獲得資助和安慰。」蓋普說。 「贊成。」瑪西婭·福克斯說。 「這個有待商榷,」蘿貝塔對全部人說,「我覺得沒必要設這條規定。雖然我們不支持這種基本上被公認為愚蠢的政治表態,但是不代表這些沒有舌頭的女人當中不會有人真的需要幫助。我得說,事實上,她們已經明確表示需要住處了,我們以後會繼續接到她們的請求。她們真的需要援助。」 「她們是瘋子。」蓋普說。 「這麼說太籠統了。」茜爾瑪·布洛赫說。 「世界上多的是有生產力的女人,」瑪西婭·福克斯說,「她們沒有放棄自己的聲音。事實上,她們在為發出聲音奮鬥,我不主張獎勵愚蠢的行為和自己製造的沉默。」 「沉默中有美德。」蘿貝塔爭辯道。 「耶穌基督啊,蘿貝塔。」蓋普說。而且他看到了這個黑暗話題的光明面。出於某種原因,艾倫·詹姆斯主義者比起世界上的肯尼·創肯米勒們讓他更氣,而且儘管他看出艾倫·詹姆斯主義已經退潮,但對他來說,她們消失得還不夠快。他希望她們滾,不僅希望她們滾,還希望她們丟臉。海倫跟他說過就她們的為人來說,他對她們的憎恨太過頭了。 「她們的所作所為,就只是瘋狂和一根筋罷了,」海倫說,「為什麼你就不能不理她們,讓她們去呢?」 但蓋普說:「我們去問問艾倫·詹姆斯。這樣公平了吧,不是嗎?我們去問問艾倫·詹姆斯她本人對艾倫·詹姆斯主義者的看法。耶穌基督,我願意公開發表她對她們的看法。你知道她們給她什麼感覺嗎?」 「這太私人了。」茜爾瑪·布洛赫說。她們都見過艾倫,都知道艾倫·詹姆斯憎恨自己沒有舌頭,也憎恨艾倫·詹姆斯主義者。 「我們暫時不要說這個了,」約翰·沃爾夫說,「我提議我們擱置這個議案。」 「媽的。」蓋普說。 「好,蓋普,」蘿貝塔說,「我們來投票,就現在。」他們都清楚他們會否決他的動議,會去掉這條動議。 「我撤回我的動議,」蓋普沒好氣地說,「艾倫·詹姆斯主義者萬歲。」 但他並沒有撤回這項議案。 正是由於瘋狂,他母親珍妮·菲爾茲才會死,是因為極端主義。因為自以為是,狂熱可怕的自我憐憫。肯尼·創肯米勒只是一種特殊的白癡:一個真心相信自己的惡棍。他太過盲目地可憐自己,以至於會把為自己的失敗提供思想的人視作仇人。 而艾倫·詹姆斯主義者又有什麼不同呢?她們的姿態不也一樣咄咄逼人,又對人類的複雜性一無所知嗎? 「算了吧,」約翰·沃爾夫說,「她們沒有謀殺任何人。」 「還沒有罷了,」蓋普說,「她們有殺人的素質。她們有本事作出不經過大腦的決定。她們相信自己再正確不過了。」 「要殺人還要別的條件。」蘿貝塔說。他們任由蓋普生他的悶氣。除此之外還能做什麼?容忍無法容忍的人可不是蓋普比較強的地方。瘋子讓他發瘋。就好像他本人憎恨他們聽憑瘋狂控制似的,一則也是由於他自己時刻需要控制自己才能理智行事。當有人放棄理智的努力,或者無法保持理智時,蓋普就會懷疑他們不夠盡力。 「容忍無法容忍的人是時代對我們提出的艱難任務。」海倫說。儘管蓋普知道海倫有智慧,也經常比他有遠見,但他寧可艾倫·詹姆斯主義者消失在視野範圍之內。 她們當然也寧可他完全消失在視野範圍之內。 關於蓋普和他母親的關係以及他自己的作品最激進的批評,就來自各種艾倫·詹姆斯主義者。她們惹他不爽,他也反過來惹她們不爽。很難說清這是如何開始的,或者是否應該開始,但蓋普會在女性主義者當中引起爭議,主要就是由於艾倫·詹姆斯主義者的刺激,而且蓋普也反過來刺激她們。由於同樣的原因,蓋普被很多女性主義者擁戴,也被同樣多的女性主義者厭惡。 至於艾倫·詹姆斯主義者,她們對蓋普的評價跟她們的行為一樣直白:也就是她們割掉舌頭是因為艾倫·詹姆斯被割掉舌頭。 諷刺的是,正是艾倫·詹姆斯本人加劇了兩方之間的長期冷戰。 她一直習慣給蓋普看自己寫的東西:很多故事、對父母和伊利諾伊州的回憶、她的詩歌、關於無法說話的比喻描寫、她對視覺藝術和游泳的喜愛。 「她是真有寫作才華,」蓋普不停地告訴海倫,「她有能力,而且也有熱情。我相信她也會有耐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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