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秋千(65)_赫塔·米勒

六五

　　▼事物之道

　　那個赤裸裸的事實是，律師保羅·加斯特從他老婆海德倫飯盤子裡偷湯，直到有一天她站不起來死掉了，因為她別無他法，就像他偷她的湯，因為他的饑餓別無他法，就像他隨後穿上了她那件有著小圓領和磨爛了的兔皮口袋蓋的大衣，對她的死他無法負責，就像她對自己再也站不起來無法負責，就像隨後我們的歌手伊蘿娜·米悉穿上了這件大衣，而律師老婆死了多出一件大衣並不是她的責任，就像律師老婆一死他就自由了，這並不是他的責任，就像他用伊蘿娜·米悉取代了老婆，也並不是他的過錯，而伊蘿娜·米悉想把個男人弄到床簾後面或者想搞件大衣，或者此二者無法截然分開，也不是她的過錯，就像冬天那般冰冷不是冬天的錯，就像大衣能暖和身子也不是大衣的錯，就像那些日子是一串因果鏈條，這也不是那些日子的錯，而那些原因和後果雖然只圍繞著一件大衣，但它們卻是赤裸裸的事實，這也不是它們的錯。

　　此乃事物之道：因為個人無法對什麼負責，所以沒人能對什麼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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