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巨人的隕落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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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聳了聳肩:「我又不知道。」 「這個會讓你長點兒記性。」說著,那傢伙揮起拳頭。 列夫對此早有預料,他猛地向後一退。這一拳打空了,那傢伙踉蹌了一下,失去了平衡。列夫上前一步,一腳踢在他的小腿上。一般而言,拳頭的威力十分有限,比起堅硬的皮靴差遠了。列夫使出全力踢了這一腳,但也不會踢斷骨頭。那人勃然大怒,咆哮著再次出拳,又再次落空。 打他的臉毫無意義——他那地方恐怕早就喪失了知覺。列夫朝他的腹股溝猛踢一腳,只見他兩手捂著下胯,彎著身子,疼得連聲喘息。列夫又去踢他的肚子。那人嘴巴像金魚一樣開合著,無法呼吸。列夫跨向一側,又去踢他的兩條腿,讓那傢伙仰面倒在地上。列夫照準他的膝蓋又是一腳,就算對方爬起來也追不上他了。 連續發力讓列夫氣喘吁吁,他說:「告訴V先生,讓他以後講點禮貌。」 他轉身走開,喘著粗氣。這時他聽見身後有人說:「哎,伊利亞,這他媽的是怎麼回事?」 又過了兩條街,列夫的呼吸才漸漸變穩,心跳也慢了下來。讓那個約瑟夫·維亞洛夫見鬼去吧,他想。那個渾蛋騙了我,再也不能受他欺負了。 維亞洛夫不會知道是誰揍了伊利亞。「愛爾蘭海盜」那邊沒人認識列夫。維亞洛夫准會氣得發瘋,但他對此毫無辦法。 列夫感到十分得意,心想:我把伊利亞打倒在地,可我沒傷到一根毫毛! 他的口袋裡還裝滿了錢。他停下來買了兩塊肉排和一瓶杜松子酒。 他住的那條街上到處是破舊的磚房,房子裡又分成很多小房間。瑪伽坐在隔壁那幢房子的門廊上,正在銼她的指甲。她是個漂亮的俄國姑娘,十九歲上下,長著一頭黑髮,笑起來十分性感。眼下她在幹女招待的活,但她希望以後當一個歌手。他給她買過幾次飲料,吻過她一次。她很熱情地回吻了他。「嗨,孩子!」他喊了一句。 「你管誰叫孩子?」 「今晚你幹什麼?」 「我有個約會。」她說。 列夫不打算相信她這話。她才不會承認自己無事可做呢。「別搭理他,」他說,「那傢伙滿嘴臭氣。」 她笑了:「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上我家。」他掂了掂手裡的紙袋,「今晚吃牛排。」 「等我考慮考慮再說。」 「把冰塊帶過來。」說完,他進了自己的租屋。 按美國的標準,他的住所租金很低,但列夫覺得既寬敞又豪華。屋裡包括一個客臥兩用的房間和一個廚房,有自來水和電燈,而這些通通歸他一個人用!要是在聖彼得堡,這麼大的屋子裡至少要住十個人。 他脫掉外套,挽起袖子,在廚房的水槽裡洗了洗手和臉。他希望瑪伽會來。她那樣的女孩,隨時都能帶來歡笑,喜歡跟人跳舞或辦一場聚會,從不操心未來會怎麼樣。他削了幾個土豆,切好,然後把煎鍋放在電爐上,扔進一塊豬油。正煎著土豆的時候,瑪伽走進屋子,帶著一大杯碎冰。她開始拿杜松子酒和砂糖調配飲料。 列夫嘬了一口酒,然後在她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味道不錯。」他說。 「你真厚臉皮。」她說,但這算不得正兒八經的抗議。他開始琢磨隨後能否把她弄到床上。 他開始煎牛排。「你真讓我大開眼界,」她說,「沒多少男人會做飯。」 「我六歲的時候父親就死了,我媽死的時候我也剛十一歲,」列夫說,「是我哥格雷戈裡撫養我長大的,我們什麼都得學著自己做。但不是說我們在俄國的時候就能吃上牛排。」 她問起格雷戈裡的事,他吃飯的時候把他的故事講給她聽。聽了兩個沒有母親的男孩掙扎求生的故事——他們在機車製造廠做苦工,租住只有一張床大小的房間等等,女孩們大多都會被深深打動。他不無愧疚地略去了遺棄自己懷孕女友的那一部分。 他們在客臥兩用的房間裡喝下第二杯酒。當他們端起第三杯的時候,外面已經漆黑一片,而她已經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啜飲之間,列夫吻了她。她迎著他的舌頭張開嘴巴,他也同時伸手去摸她的乳房。 就在這時,門被狠狠推開了。 瑪伽尖叫了一聲。 三個男人進了屋子。瑪伽從列夫的腿上跳下來,還在尖叫著。其中一個人反手朝她的嘴巴打了過去,說:「你他媽的閉嘴,婊子!」她兩手捂著流血的嘴唇朝門口跑去,那幾個傢伙也沒去管她。 列夫騰地站起來,朝打了瑪伽的那個傢伙撲過去。他一拳又准又狠地打在對方的眼眶上。另外兩個人上前抓住列夫的胳膊。這些人孔武有力,讓他無法掙脫。兩人抓著他,第一個動手的傢伙(顯然他是領頭的)照著他的面門就是一拳,然後又朝肚子來了幾下。列夫嘴裡流著血,剛吃下的東西全嘔了出來。 他癱軟下來,疼得不能動彈,這時,幾個傢伙抓著他的四肢把他拖到了樓下,出了屋子。一輛藍色的哈德森停在路邊,發動機轟轟響著。幾個人把他丟進後面的廂板上。兩個人坐進車裡,用腳踩著他,另一個坐在前面發動汽車。 列夫身上疼痛難忍,顧不得想他們要去什麼地方。他估計這些人受雇於維亞洛夫,可他們是怎麼找到他的?他們到底要把他怎麼樣?他給自己壯著膽,不讓他們把自己嚇倒。 幾分鐘後車子停了,他又被人拖了出來。旁邊是一座倉庫,街上空空蕩蕩,漆黑一團。他能聞出池塘的氣息,知道這裡靠近水岸。這倒是個殺人的好地方,想到自己就要命喪此地,不免有些膽戰心驚。沒有任何目證,他的屍體就這樣被裝入麻袋紮緊,再放上幾塊磚頭,永遠地沉入伊利湖底。 列夫被拖進大樓,他強打精神,使勁掙扎著。這是他最倒霉的一次,他沒有把握僅靠耍嘴皮子化險為夷。我幹嗎要做這些呢?他在心裡責問自己。 倉房裡滿是嶄新的輪胎,十五個或者二十個一摞堆得老高。他們帶著他穿過貨堆往後走,最後來到一扇門前,那兒站著一個大塊頭,他沖幾個人抬了抬手,讓他們停下。 幾個人全都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列夫說:「看來要等上幾分鐘了。誰手裡有撲克牌?」 幾個人臉上連個笑容也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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