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巨人的隕落 | 上頁 下頁 |
| 一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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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埃德·喬治走進了辯論室。 他身形瘦小,穿著一件正式的男士常禮服,過長的頭髮有點蓬亂,濃密的鬍子現在已經全白了。他今年五十三歲,但步子輕快有力。他坐下來對後座議員說了句話,艾瑟爾看見了他那種經常出現在報紙上的熟悉微笑。 四點十分,勞埃德·喬治開始演講。他解釋自己聲音沙啞是因為喉嚨痛。停頓了一下,他接著說:「我今天來到下議院,肩上擔負著任何一個活著的人所能承擔的最為可怕的責任。」 這是個不錯的開場,艾瑟爾想。至少他不會像法國和俄國那樣,將德國的建議看作無關緊要的把戲或是干擾。 「任何一個人或一些人,放縱這場衝突,或者是在沒有充足理由的情況下肆意延長這場可怕的衝突,那麼他靈魂所擔負的罪孽就連大洋之水都無法洗清。」 他用了聖經般的詞句,艾瑟爾想,猶如在一個浸禮儀式上提及洗刷罪惡。 不過,像所有佈道者一樣,他隨即作出相反的陳述:「任何一個人或一些人,如果出於疲憊和絕望,而不是崇高目標,放棄我們因理想而投身的事業,而且這項事業已經接近完成,那將會是任何一位政治家所能犯下的損失最為慘重的怯懦之罪。」 艾瑟爾感到如坐針氈。他到底會倒向哪邊?她想到了阿伯羅溫接到電報的那一天,似乎又看見了那一張張喪親的面孔。勞埃德·喬治,以及所有的政治家,如果他們做得到,應該不會讓這種令人心碎的情景繼續吧?否則,作為政治家還有什麼意義呢? 他引用亞伯拉罕·林肯的話說:「我們為了達到一個目的而接受這場戰爭,一個有價值的目的,目的達到了,戰爭也就隨之結束。」 這是個不祥之兆。艾瑟爾真想問他這目標是什麼。伍德羅·威爾遜問過這個問題,直到目前還沒有得到回復。現在給不出答案。勞埃德·喬治說:「我們是否有可能通過接受德國總理的邀請來實現這一目的?這是我們必須面對的唯一問題。」 艾瑟爾感到沮喪。如果沒有人知道這場戰爭的目的是什麼,那將如何討論這個問題呢? 勞埃德·喬治抬高了嗓門,以一種佈道者講述地獄般的口吻說道:「如果在德國宣稱勝利,而我們不清楚其提議內容的情況下,接受了德國的邀請展開協商……」說到這兒,他停頓了一下,掃視全場,先是身後的自由黨,再轉向右邊,然後朝向對面的保守黨,「那就是把腦袋伸進德國人手上牽著的套索之中!」 議員們發出一陣贊同的呼聲。 他拒絕了和平建議。 坐在艾瑟爾旁邊的格斯·杜瓦,把臉埋進了自己的手裡。 艾瑟爾大聲說:「多少像阿倫·普裡查德那樣的年輕人在索姆河被殺,有人關心過這個嗎?」 引座員說道:「那邊,安靜!」 艾瑟爾站了起來:「先知·瓊斯中士,戰死!」她大喊著。 菲茨說:「安靜,快坐下來,我的老天!」 辯論室下面,勞埃德·喬治繼續說著,但有一兩個議員仰頭朝旁聽席上看過來。 「克萊夫·皮尤!」她使出全力大聲喊道。 兩個引座員朝她走過去,左右一邊一個。 「斑點·盧埃林!」 引座員抓起她的胳膊,連推帶搡把她趕了出去。 「喬伊·龐蒂!」她尖叫著,被他們拉到了門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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